旁邊幾個正在干活的移民也停下手里的活計,紛紛直起身,愕然望過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安。
新洲大陸不是一塊和平安寧之地嗎?
咋的,還要跟夷人干仗!?
陳安富看了看有些惶然的屯民,又瞅了瞅四下新墾的田地和長出的莊稼幼苗,臉上糾結不已,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大人,我不舍得呀……”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但我們更不舍得你們都丟了性命。”鄭躍新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們都好好的,就能還開墾出新的的田地,蓋起新的房屋,建設新的家園。”
陳安富急得直搓手,黝黑的臉上青筋突突直跳,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大人,我……,我西陵堡可以充當永寧灣前哨呀!”
說到“前哨”,他激動得向前邁了一步,伸手指向海邊的,聲音因激動而發顫:“大人,只要我們留在這里,西夷艦隊一露頭,從西陵堡旁經過,我們就能立馬獲悉,便可以為后方示警。如此,永寧灣便能提前偵知,戰備也會更充分。”
“西陵堡距離渝州城超過一百五十公里,你們如何示警報信?”鄭躍新笑了笑。
“建烽火墩呀!”陳安富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我們可以從西陵堡到渝州城一百多公里的海岸線修建若干烽火墩!也不需太多,六七座便可,每隔二十多公里修一座,建在高坡上。”
“用松木搭架子,堆滿干柴和樹枝,再拌上硫磺和硝石,西夷來了,就白天點煙,夜里點火,一路傳遞過去。就像大明長城邊關的烽火臺,一座接一座傳信,要不了一個小時,就能把警訊送到渝州城,比騎馬報信快多了!更不消說,在海上慢慢搖晃的西夷船只,根本追不上烽火的速度。”
鄭躍新抬頭眺望著遠處起伏的海岸丘陵,陷入沉思當中。
那些高高低低的山坡如同沉睡的巨獸,守護著這片海岸線。
海風掀起他的衣角,遠處的浪濤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個決定伴奏。
還真是,烽火墩雖笨拙而簡陋,卻是最可靠的預警方式,尤其在這通訊不便的海岸線上。
“那你們……”他微微點了點頭,隨即看向陳富安和一眾屯民,眼神凝重,“若是西班牙人發現墩火,派兵上岸來,你們仍難免……”
“嘿嘿……”陳安富笑了,露出兩排黃牙,眼神里透著機靈,“大人,我西陵堡的烽火墩自然不能建在此處。嗯,我們可以在南邊幾公里尋一個隱秘的山頭,或者一處視野開闊的高坡。西夷來了,點燃烽火便逃入山林,西夷上哪兒來追我們。”
“萬一,他們發現了西陵堡呢?”
“那咱們就據壘死守,等待救援。”陳安富滿懷希冀地看過來,“想來西夷發起進攻的時間還有些日子,我們趁著農閑時節,將寨墻好生加固一番,再挖上壕溝,怎么著也能守個十天半個月。想必,大人收到烽火墩報信后,會很快帶兵來救我們吧?”
鄭躍新聽罷,沒有回應,轉身朝堡寨走去。
“大人,這事成不成呀……”陳安富在后面喊道,聲音里帶著一絲緊張和期盼。。
“且看看吧……”鄭躍新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猶豫,但更多的是一種考量后的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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