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明清雙方會因為在義州屯田的事,引發接下來的激烈戰事,從數十人的斥候交鋒,到數百人的小規模纏斗,搞得現在十余萬軍隊的武裝對峙,戰場范圍之廣,兵力人數之多,戰斗廝殺之烈,都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為了彌補前線兵力的不足,八旗各部輪戰的部隊頻頻將義州屯田的包衣和漢奴抽調過去,征用為軍前夫役,扛炮彈、挖壕溝,死了快一半,田里的活計早荒了,以至于我大清不僅屯田效果大打折扣,還因為前線的持續消耗,造成后方也漸感難以支撐。
積存的糧秣眼看就要見底了,可錦州、松山、杏山等前方戰事卻始終未取得壓倒性優勢。
多爾袞、豪格剛剛領兵替換下濟爾哈朗所部,展開為期三個月的輪戰,卻不曾想,這才打了半個多月,就嚷嚷著撐不下去了。
要么給援軍,要么將部隊撤回來。
實在拼不過明軍了!
人家不僅動員了關內關外八大總兵,集結了十三萬精銳大軍,而且糧餉充足,杏山附近的筆架山就屯有十余萬石糧食,對峙相持下去,可比我大清有底氣多了。
那么,現在是咬著牙繼續打下去,還是見好就收,撤兵北返,任由明軍鞏固和加強錦州一線的防御力度?
一時間,皇太極陷入到進退兩難的境地。
他的手指又開始敲案幾,這次的節奏更亂了。
他望著殿外,日頭已過正午,陽光斜斜地照在丹陛上,把石獅子的影子拉得老長。
撤兵?
錦州就成了扎在遼西的釘子,洪承疇定會趁機加固防線,以后再想啃下來就難如登天。
不撤?府庫里的糧只夠撐一兩個月,真要等土豆秋收,八旗兵怕是要餓倒在陣前。
殿內的議論聲漸漸低了,所有人都盯著寶座上的身影。
濟爾哈朗攥著拳頭,代善捻著胡須,張存仁額頭的汗滴在青磚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皇太極深吸一口氣,喉結又滾了滾。
這決定,比當年老汗當初面臨薩爾滸戰前的決策,還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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