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月以來,明清兩軍宛如變成了一群土木工匠,全都在瘋狂地挖掘壕溝,修建營寨,堆砌城壘,然后等待對方主動來攻。
面對防御設施完善的營壘,發動進攻的一方必然會遭受巨大傷亡,平白給對方送人頭。
仗打到這個份上,其實最符合明軍的期望。
因為,這又回到了明軍最為熟悉的戰斗模式。
以堅城為依托,憑壘而守,持續消耗清虜的兵力。
至于跟清虜野戰,說實話,明軍對清虜騎兵還是存有忌憚。稍有不慎,就被清虜抓住空子,從某個意想不到的位置,向你發起突襲。
只要陣列散了,士氣沒了,那便成了清虜追亡逐北的目標,被對方輕松收割。
相反,只要打城池攻防戰,清虜一般是占不了多少便宜,反而有時會給予他們大量殺傷,獲得一場輝煌的大捷。
比如,兩年前的松山大捷。
副將金國鳳僅以三千疲弱守軍,便硬抗清虜八旗近萬人長達兩個月的圍攻,以城頭的十余門火炮和兩百余支火銃,給予對方大量殺傷,最終讓清虜鎩羽而歸。
捷報傳到京師,崇禎皇帝大喜過望,當即頒旨晉升金國鳳為團練總兵,世襲錦衣衛千戶,極盡榮耀。
還有半個月前,駐守筆架山糧草營地的前屯副將佟瀚邦也是以三千輔兵,在清虜五千精銳甲騎的突襲之下,不僅牢牢守住了營地,還于“天橋”之上,施以密集火器攻擊,讓清虜大敗而回。
據說,清虜武英郡王阿濟格就在此戰當中,被火炮擊中,最終傷重不治。
雖然,這個消息還沒核實,但督師洪承疇已經寫了報捷的奏疏,為佟瀚邦請功。
估摸著,待大戰結束后,佟瀚邦必定會因此晉升總兵之職。
所以,大家就這么憑壘而守,跟清虜對耗,熬得對方最終兵疲糧盡,不得不撤兵北歸。
話說,這場大戰也打了一年多,我們大明靠著舉國之力,持續投入到這般長期相持對峙中,都快有些撐不住了,就清虜那疲弱的家底還能堅持下去?
洪承疇嘆了口氣,轉身朝樓梯走去,忽然回頭看了眼暮色中的清虜大營。
風卷著雪沫子,像要把天地都糊成一片白。
他心里清楚,這場仗熬到最后,拼的不只是糧草和兵力,還有朝堂上的耐心。
崇禎在京師等著捷報,陳新甲在兵部都堂等著關外的精兵,張若麟在營里等著邀功,而他,只能在這松山城上,盯著對面的營壘,一步一步地熬。
畢竟,他身后是大明的萬里江山,退不得。
“且熬著吧!”洪承疇將身上的大氅緊了緊,一步一步下了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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