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是些年邁體弱的漢奴,還有些漢軍八旗留下的家眷,婦孺孩童占了八成多,別說打仗,能扛著鋤頭站在城頭充充門面就不錯了。
更糟糕的是,城里還沒多余的糧食,全都靠著麩皮、霉爛的陳糧勉強度日。
那些漢奴更是以偷食草料、樹皮充饑,這天氣一轉冷,估摸著又要凍餓而斃一大半。
死了也好,可以省下一點吃食。
要不然,這些漢奴偷了草料吃,那些牛馬牲口可不就要餓肚子了?
他轉頭望了望北面,心里更沉。
遼陽城里,兵力也是少得可憐,只有滿洲八旗鑲黃旗五十多名甲騎,再加上兩百多名老弱漢軍步卒。
若是海州有警,他們多半不會來救,鎮守遼陽才是根本。
至于盛京……
他聽聞皇上已經將所有八旗護軍悉數帶走,就連皇宮里的侍衛也沒留幾個,可以說是一座空城,盡是一些壯婦、半大少年以及“忠勤”的包衣守著。
也不知道,現在錦州那邊打成什么樣了,更不知道,我大清會與明軍相持到什么時候。
唉,這明軍怎么又變得能打起來了?
從盛京傳來一個未經證實的消息,說是武英郡王阿濟格在一個月前被明軍炮子所傷,待巴牙喇親兵將他搶回大營時,就已傷重不治死逑了。
對于這個消息,何壽山是半信半疑,認為是明軍放出的謠言,試圖動搖我大清的軍心士氣。
阿濟格是什么人,那可是皇上的十二弟,尊貴的皇室宗親、武英郡王,在與明軍征戰中,每戰必克,鮮有敗績,怎么會在錦州前線、十數萬大軍中被炮子擊殺呢?
嗯,多半是謠傳!
何壽山晃了晃腦袋,就要轉身離開城頭,返回官署。
“大人,你看那邊!”何福突然扯了扯他的胳膊,聲音發顫。
何壽山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頭,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南方的雪原盡頭,隱約出現了幾個黑點,像墨滴落在宣紙上,正一點點暈開。
他揉了揉眼睛,他娘的,莫不是雪地看久了,眼花了?
可眨眼的功夫,那些黑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竟連成了一片灰黑色的潮水,正朝海州城的方向涌來。
“那是……那是狼群?”何福的聲音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或者,是咱們大清的兵馬……”
“閉嘴!”何壽山低喝一聲,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了。
那根本不是狼群!
那是旗幟,是兵馬!
是在風雪中獵獵作響的進攻旗幡!
雖然距離太遠,還看不清旗面,但絕對不是我大清的兵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