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洶涌的氣勢,那密集的隊伍,怕不是幾千人的規模。
可問題是,我大清境內可還有這般規模的兵馬?
“敵襲!”何壽山拔出腰刀,大聲地嘶吼道:“明軍來襲!……全體戒備!”
“快去,召集城中所有士卒集結!”何福被他推了一把,跌跌撞撞地跑下箭樓。
城墻上的一些包衣們也發現了城外的異常,紛紛伸長脖子張望,竊竊私語聲像受驚的蜂群,在寒風中嗡嗡作響。
“不要慌,各守垛口!”何壽山吼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些,“快,快,都拿起家伙什,準備迎敵!”
雪地里,一支龐大的隊伍正緩緩逼近。
最前面的是騎兵,大約有六七百人,胯下的戰馬踏著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們穿著深色的棉甲,頭盔上的紅纓在白雪映襯下格外刺眼。
騎兵后面,是黑壓壓的步兵,隊列嚴整,肩上扛著長矛和火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更讓他心驚的是,隊伍中間有數不清的雪橇爬犁,上面似乎還載著……幾門火炮!
那些火炮被十幾匹馬拉著,在雪地里碾出幾道深深的轍痕。
“大人,這得多少人……”一名漢軍八旗領催哭喪著臉,低聲呼道。
何壽山緊咬牙關,手搭涼棚,粗略地估算了一下:“最少……最少四千人!”
“完了……”那名漢軍八旗領催回頭看了一下逐漸亂起來的海州城,一臉死灰,“四千人?就咱們這城,怕是……怕是守不住啊!大人……”
“守不住,也要守!”何壽山也是滿臉絕望,“我大清軍律,棄城者,皆斬!所以,咱們唯有死戰,我等的妻兒家小方有活命的機會!”
我大清軍法嚴酷,規定“凡守城將吏,棄城而走者,論死,籍其家”。
崇德三年(1638年),遼南鎮總兵黃龍率五千精兵突襲蓋州,漢軍旗參領劉武元因棄守城池,被處斬首,其家產充公,妻兒家小皆被貶為包衣阿哈。
相反,若將士力戰而歿者,則恤其家,子襲職,妻孥給田宅。
比如,崇德五年(1640年)松山之戰中,被明軍火炮擊殺的蒙古佐領諾木齊、漢軍旗參領劉玉良,二人的長子皆獲襲父之職。
而且,陣亡將士家屬可繼續領取死者半數俸祿,免除賦役。
若子嗣年幼,則由旗內公庫供養至成年。
所以,為了后方的妻兒家小,何壽山唯有選擇殉節死戰,根本不敢棄城而逃。
“鐺鐺鐺……”沉悶的鐘聲在海州城上空響起,猶如喪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
:<ahref="https://0d6f590b"target="_blank">https://0d6f590b</a>。手機版:<ahref="https://0d6f590b"target="_blank">https://0d6f590b</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