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陽輕笑一聲,道:“哪有什么堅不可摧的聯盟,無非都是利益捆綁,你如今也算是整個東域年輕一輩的紅人,信不信,他們兩家想殺你的決心,并不在蒼炎道宮和天璣門之下?”
在任何地方,永遠是利益至上,很多看似穩固的關系,其實都是在此基礎之上才建立的。
周清聞言,面色頓時一變。
曹正陽道:“咱們救過他們兩宗沒錯,這是恩,可再大的恩情,面對更誘人的利益,也會頃刻間煙消云散。”
這么多年下來,他早已見識過太多的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在絕對的利益面前,所謂的恩情簡直不堪一擊。
“如今,我們因為要面對共同的敵人,這才綁在了一起,可蒼炎道宮和天璣門覆滅后呢?”
曹正陽說到此處,目光中帶著一絲深意,看著周清。
周清眉頭微皺。
曹正陽繼續道:“屆時五宗變三宗,而這三宗中,最大的勢力將會是哪一家?”
“是已經內部叛亂過的金雷宗,還是幾乎戰損過半的青羽仙宗?”曹正陽又進一步問道。
周清神色凝重,這還用說嗎,必定是太清門。
太清門整體力量幾乎沒怎么損耗,尤其大師兄成為年輕一輩中,晉升的第一個化神境。
接下來便是二師姐,以及……自己這個不斷嶄露鋒芒的崛起后輩。
屆時,在金雷宗和青羽仙宗眼中,太清門將會是他們所要面對的最大危險。
甚至可以說,太清門,將會是第二個蒼炎道宮!
看到周清似乎明白了什么,曹正陽道:“這是生存的平衡,同樣也是人性,畢竟就算是親人,都會因為一些利益而拔刀相向,更別說一個小小的恩情了。”
曹正陽說到此處,滿是感慨,在這修真界摸爬滾打了這么多年,見過了太多因為利益而反目成仇的事兒,深知人性在利益面前是多么地脆弱。
這一刻的周清,突然覺得自己好單純,甚至還有些莫名難過。
一直以來堅守的一些美好信念,頓時被這殘酷的現實給沖擊得七零八落。
曹正陽輕嘆道:“你平日里只專注修煉或者廝殺,恐怕沒注意到,好多次金雷宗和青羽仙宗的人,在發現我太清門的人被圍殺后,都是選擇了悄然退去,哪怕人數明顯占優。”
“畢竟,有些平衡,是需要消耗,才能再度維持在一個相對公平的位置上。”
曹正陽想讓周清明白,在這幾大宗門之間,大家都在暗中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有時候甚至不惜犧牲他人,只為了不讓某一方勢力過于強大。
“如果我告訴你,靈骷山羅雪慘死那次,其實金雷宗的雷烈和青羽仙宗的朱荷,其實就在暗處觀察著,你信嗎?”
曹正陽看著周清,繼續緩緩說道。
周清豁然抬頭,滿眼不敢相信。
曹正陽道:“你把人心看得太簡單了,那兩人都是初步領悟了意境的元嬰大圓滿,蒼炎道宮必殺榜之前更是排在第三和第四的位置上,他們若出手,完全可鎮殺司馬妖姬。”
“但他們沒動手,而是眼睜睜看著羅雪死去,杜奎重傷,你覺得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
周清雙手頓時攥得嘎嘎作響。
曹正陽走過來,拍了拍周清的肩膀,說道:“我也想讓你看到這世間最美好的一面,可有些東西,我不教你,不代表它不存在。”
“就像凌云府那次的錢大富一樣,當你看的太完美時,反倒會受到他的致命一擊。”
看著有些難受的周清,曹正陽也有些于心不忍,但真正的強者,哪個不是從尸山血海和爾虞我詐中走過來的。
尤其是……太清門的預備接班人!
“我們可能因為皇都那邊的插手,不得不一直延續這場戰爭,但你知道嗎,金雷宗和青羽仙宗其實更想這么一直拖下去,直至大家都成半桶水,這才是全新的平衡。”
畢竟,誰也不希望一家獨大!
周清依舊保持沉默,沒有再言語,此刻的心情前所未有地沉重,仿佛有一塊大石頭壓在心頭,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時間一點點而過,下一刻,周清突然抬頭看著曹正陽,強忍著心中的難受,平靜地問道:“那第二個方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