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身,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怒氣,沖著門外吼道:
“小陳!通知團隊!還有護理組!帶上文歡!立刻!馬上!去機場!現在就走!行李不用收拾了!”
傍晚時分,巨大的灣流公務機平穩地降落在魔都國際機場的專屬停機坪上。
夕陽的余暉給流線型的機翼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機艙門打開,安佳玲抱著已經睡醒、正睜著烏溜溜大眼睛好奇張望的女兒文歡,率先走了出來。
她身上還是那套上班時的職業套裝,頭發略顯凌亂,臉上帶著長途飛行的疲憊和尚未完全散去的郁氣。
身后跟著浩浩蕩蕩的八人護理團隊,推著嬰兒車和各種護理設備。
舷梯下方,張杭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穿著一身休閑的米白色亞麻襯衫和長褲,身姿挺拔,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安佳玲懷里的女兒身上。
“玲玲。”
他迎上前,自然地伸出手,想接過孩子。
安佳玲下意識地側了側身,避開了他的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從鼻子里哼出一聲:
“哼!”
然而,她懷里的張文歡,那雙酷似張杭的明亮大眼睛,在看清下方男人的瞬間,小嘴一咧,露出了無齒而燦爛的笑容。
她的小身子在安佳玲懷里興奮地扭動著,兩只胖乎乎的小手朝著張杭的方向使勁揮舞,嘴里發出咿咿呀呀的歡快音節,最后,一個清晰軟糯、帶著奶氣的呼喚脫口而出:
“耙耙~耙耙~!”
這一聲呼喚,像帶著神奇的魔力,瞬間擊穿了安佳玲強撐起來的冰冷外殼,也精準地擊中了張杭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張杭臉上的笑容瞬間放大,眼底涌動著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喜悅,他再也顧不上安佳玲的冷臉,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又無比堅定地從她懷里接過了女兒。
當那溫軟的小身體落入臂彎,沉甸甸的依賴感傳來時,張杭只覺得心口被一種巨大的、名為幸福的暖流填得滿滿當當。
他低下頭,用自己的臉頰輕輕蹭了蹭女兒細嫩的小臉蛋,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哎!爸爸在呢!文歡真棒!想爸爸了是不是?”
安佳玲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父女情深的一幕,看著張杭抱著女兒時那發自內心的、毫不作偽的歡喜,看著他眼底幾乎要溢出來的溫柔,心中那堵因輸掉游戲和對賭而筑起的冰冷高墻,竟無聲地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種混雜著酸澀、無奈、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柔軟情緒悄然滋生,沖淡了那濃濃的憋屈和不甘。
她撇過頭,看向遠處停機坪上忙碌的地勤車輛,夕陽的光輝映在她臉上,那緊繃的線條似乎也柔和了些許。
回到檀宮那座宛如宮殿般的宅邸,熱鬧的氣氛瞬間將安佳玲包裹。
張承文和王彩霞早已等候在門口,看到孫女文歡,兩位老人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忙不迭地圍上來,連聲叫著心肝寶貝,迫不及待地從張杭懷里接過孩子,親了又親。
“哎喲,我的小文歡!想死爺爺奶奶了!”
“看看,這小臉蛋,又胖乎了!真招人疼!”
“快讓奶奶抱抱!哈哈,小可愛,玲玲呀,路上累不累啊?”
寬敞明亮的客廳里,檀宮精心配備的頂級育兒團隊也已就位。
李鈺的女兒張文悅,凌妃的兒子張文才,都在育嬰師的看護下,也來湊熱鬧。
三個小家伙湊到了一起。
文歡被爺爺奶奶輪流抱著,好奇地看著眼前陌生又似乎很親切的小弟弟小妹妹。
文悅伸出小手,在空氣中亂動。
文才則咿咿呀呀的喊了兩聲。
場上熱鬧極了!
看著這其樂融融、血脈相連的一幕,安佳玲心頭最后那點殘余的硬氣也悄然融化了。
尤其是看到女兒文歡在爺爺奶奶懷里咯咯直笑,絲毫沒有陌生的樣子,一種名為家的溫暖感覺,緩緩熨帖了她旅途的疲憊和輸掉游戲的郁結。
她靠在柔軟的真皮沙發里,看著張杭蹲在孩子們旁邊,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了一個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
晚餐在巨大的長條餐桌上進行,氣氛輕松而熱烈。
王彩霞不停地給安佳玲夾菜,念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