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幾桌人都看了過來,有人舉著手機在拍,笑聲和起哄聲混成一片。
常威捂著胳膊回到桌邊,看了一眼沙灘上還在尬舞的同伴,又看了一眼陳軍,眼神里既有尷尬又有求救的意味。
陳軍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啤酒瓶已經空了,他晃了晃瓶底,仰頭把最后一滴倒進嘴里,然后把空瓶擱回桌面,看著常威說:“我說了,脾氣不太好。”
常威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說什么,灰溜溜地跑去救他那個還在扭屁股的同伴。
安妮這時候才從椅子上站起來,朝那些男生招了招手,聲音里帶著一種百無聊賴的慵懶:“不是要我電話號碼嗎?來,打的過我,我把房門鑰匙都給你們。”
沙灘上安靜了一瞬。
一個膀大腰圓的男生從旁邊桌站起來,把上衣一脫往椅子上一扔,露出練過的胸肌和腹肌,咧嘴一笑,活動了兩下脖子,朝安妮走過去:“我來。”
一秒鐘之后,那個男生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摔進了淺水區,后背砸進水面,濺起一大片水花,海水沒過他肩膀,他撲騰了兩下才站起來,屁股朝天撅著,一只拖鞋漂在旁邊水面上打著轉。
岸上有人笑出了聲,有人吹口哨,常威捂著臉別過頭去不敢看。
安妮站在水邊,連鞋都沒濕,回頭朝剩下幾個男生勾了勾手指:“一起上吧,我無聊啊。”
那幾個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動的。
寧寧在旁邊拍手跳腳,馬尾辮甩來甩去,嗓門比誰都大:“天啊,一起來一起來嘛,別慫啊!”
就在沙灘上一片混亂的笑鬧聲中,頭頂忽然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
一架深灰色的直升機正從河灣上方壓下來,旋翼攪起的氣流把沙灘上的炭灰和紙屑卷得滿天飛,河面上被風壓出一道擴散的波紋。
機身側面涂著一串陳軍很熟悉的編號,機艙門半開著,里面有人朝他的方向打了個手勢。
陳軍瞇起眼迎著風看過去,頭發被旋翼氣流吹得亂飛,他沒有動,也沒有躲。
直升機緩緩下降,輪子在沙灘上壓出兩道淺淺的凹痕。
終于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