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那個身形高壯、皮膚黝黑的男人,是安東尼。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作戰服,胸前沒有掛任何標識,但站姿和目光都透著那種在戰場上滾過很多個來回的人才會有的東西。他旁邊是維多克,瘦高個,戴著一副墨鏡,雙手背在身后,像一座雕塑。藍保站在維多克身側,寬肩窄腰,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口撐得鼓起來。阿蘭則在另一側,頭發比之前剪短了一些,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四個人看見陳軍走過來,幾乎是同時做了一個動作——右腿靠攏,腰背挺直,右手舉到額邊,整齊劃一地敬了一個禮。
陳軍走到他們面前,停住了,目光從安東尼臉上掃到阿蘭臉上,然后點了一下頭:“嗯,都在了。”
安東尼放下手,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帶著慣常的那種低沉和直接:“總指揮,我們接下來的任務是什么?”
陳軍把目光從安東尼臉上移開,轉向海面,海風把他額前的頭發吹得往一邊倒,他瞇了瞇眼,停頓了片刻才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種去赴一場約定好的約會的隨意:“先去炎國,領取我們的禮物。”
安東尼明顯愣了一下,眉毛微微抬了一下:“禮物?”
陳軍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問了一句:“胡巴、吳邪他們三個人,現在在哪里?”
安東尼搖頭,嘴角往下壓了一點,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他們一直沒有回來。裁決總部被拆分之后,各支隊伍分散到不同區域待命,他們三個人的編制本來就不在常備序列里,當時沒人顧得上關注他們。后來我們的通訊權限被限制過一段時間,再恢復的時候,已經聯系不上他們了。”
陳軍聽完點了下頭,沒有意外的表情,像這個答案早就在他預料之中。
安妮在旁邊開口了,聲音平穩,語速不快:“boss,他們三個人一直待在炎國大興嶺區。沒有跟任何人聯系,也沒有主動向總部報告位置,應該是等你主動找他們。”
陳軍轉過頭看了安妮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然后轉回去面對安東尼,聲音里的那份松散收了幾分,帶上了一點點鋒刃的棱角。
“開啟情報網。”他說,“深淵方面,任何動態、任何可疑行動,第一時間鎖定。只要確認是他們干的,直接反制,不留余地。作惡的成員,一律格殺不論。”
安東尼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只是又敬了一個禮,簡短地回答:“明白。”
話音剛落的間隙,甲板另一頭傳來一串整齊的腳步聲。
陳軍偏頭看過去,一隊穿著白色研究服的人正從舷梯那邊走上來,打頭的是一個女人,身量比幾個月前圓潤了一圈,臉上的輪廓不再那么棱角分明,皮膚也白了不少,氣色看起來比之前好了太多。
她胸前的口袋里插著兩支筆,走路的步子帶著一種久違的、輕快的節奏,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好好休息了很久、吃得好睡得好的那種飽滿。
厄南枝走到陳軍面前,雙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里,微微歪了一下頭看著陳軍,嘴角掛著一絲笑。
“總指揮,你下命令吧。我這兒也擺工好幾個月了,再閑下去,我都快忘了怎么做實驗了。”
陳軍:“你重新組建天人藥劑生產線。之前研究出來的東西,不要讓任何人隨便帶走了。所有流程走你自己的制度,誰來都不好使。”
厄南枝點了點頭,然后目光不自覺地往旁邊偏了一下,看向陳軍身側站著的寧寧。
“看我干什么?”
寧寧正好奇地朝她擠了一下眼睛,厄南枝的嘴角動了一下,意味深長,跟著,她收回目光,沒有多說什么,抬手整了一下自己胸前的筆,轉身朝那隊研究隊伍走過去,步伐比以前篤定了不少。
她的意思很明顯,偷東西的都是這個小姑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