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時間都沒接上話。
艙室里的空氣像被什么東西壓住了一樣,安靜了好幾秒,只有頭頂的照明燈發出細微的電流嗡鳴。
胡巴的嘴巴還張著,腮幫子動了兩下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好家伙……娘娘,你這是……直接殺了一個外星人?在古時候?你那時候拿什么殺的?”
三道山娘娘坐在艙底,雙手依然交疊擱在膝蓋上,姿態端莊得像一尊被供奉了千年的神像。
她的目光從陳軍臉上移開,落在地面上某一點,語氣平淡得像在講一段跟她自己毫無關系的故事:“那東西的意識體很強,想要侵入我的頭腦,奪走我的軀殼。我反抗了,它用一種精神層面的力量攻擊我,但我比它更堅韌。我找到機會,一道就干掉了它的意識核。”
她抬起手,指尖點了點自己眉心正中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細痕,像一顆極小的寶石留下的印記:“它死后,眉心處有一顆像寶石一樣的東西碎掉了,化作一道光,鉆進了這里。我生了一場大病,渾身發燙,神志模糊,以為自己也要死了。后來發現那裝置能讓人沉睡,我就躺了進去,想賭一把。”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抬起來,平靜地掃過眾人:“那之后,我的精神力得到了巨大的鍛煉。那是一種非睡似睡的狀態,意識是清醒的,只是身體在休眠。上千年里,我能感受到外面有人進來過,有人想打開那個裝置,想控制我,但都被我催眠了。他們最后都瘋了,自己被自己的念頭逼瘋了。”
她說得非常自信,語氣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從容,好像那些瘋掉的人只是她沉睡過程中隨手拂掉的灰塵。
寧寧蹲在隔離艙旁邊,聽完這一大段話,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催眠?你那是碰上了意志力弱的人。你要不要試試催眠我?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她歪著頭,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著,目光里帶著一種不服氣的挑釁。
三道山娘娘偏過頭,目光落在寧寧臉上,很平靜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時間很短,幾乎不到兩秒,目光接觸的瞬間好像有一層極淡的、看不見的東西從她的瞳孔深處擴散出來,像一絲霧氣無聲地彌散開去。
寧寧臉上的表情猛地僵住了。她的手從腰上放下來,慢慢捂住了自己的額頭,眉頭迅速皺在一起,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整個人往后退了半步,腳后跟磕在隔離艙的底座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她彎下腰,另一只手撐住膝蓋,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呼吸比剛才明顯急促了許多。
“嘶——”寧寧從牙縫里擠出一個短促的音節,蹲在那里沒有再說話,只是用力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三道山娘娘收回了目光,語氣不變:“你的精神力確實比普通人強很多,但還不夠。”
艙室里眾人的表情都有些復雜。胡巴默默往后挪了半步,吳邪靠在墻壁上沒動但肩膀繃緊了,安妮站在陳軍身側,目光冷靜地觀察著三道山娘娘的動作和神態,沒有出聲,但右手不動聲色地垂到了腰側的裝備袋旁邊。
陳軍站在最前面,自始至終沒有后退,甚至目光都沒有太大的波動。他看著三道山娘娘,開口問了一句:“你傳承了那個所謂外星人的所有能力和知識嗎?”
這個問題一出來,艙室里的氣氛明顯變了一下。安妮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安東尼原本抱著的胳膊放了下來,藍保朝著陳軍的方向側了一下耳朵。所有人都明白“傳承外星人知識”這幾個字背后的分量——那意味著可能是跨越整個文明層級的信息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