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站在隔離艙前，看著三道山娘娘那雙像秋水一樣清透的眼睛，點了點頭：“行。我答應你，治病的事我來解決。”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她臉上移到艙室上方柔和的光源上，在斟酌措辭，然后又落回她身上，“另外，我正式邀請你加入裁決隊。我們的宗旨是維護世界和平，不讓任何人利用超越時代的力量打破平衡。你融合了外星人的能力，也擁有上千年的見識，我們需要你這樣的人。”
三道山娘娘坐在艙底，微微仰著頭看陳軍，那雙眼睛里那層薄薄的警惕像被溫度融化的冰面一樣慢慢裂開了縫隙。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安靜地看了他好幾秒，目光在他的眉骨、鼻梁、下頜的輪廓上緩慢地掃過，像是在用某種不屬于眼睛的方式讀著什么東西。然后她的嘴角微微翹起來，彎成一個很小但很真切的弧度，從艙底站起來，整了整身上那件古樸的長袍，朝陳軍伸出一只手。
“行，合作愉快。”
她與陳軍握手的時候，手指搭在他掌心里，觸感微涼，像一塊在溪水里浸了很久的玉石。她的美眼流轉了一下，目光里多了一層溫度，開口的聲音比方才柔了幾分：“你是一個好人，我能感受得出來。”
陳軍握著她的手輕輕晃了一下就松開了，沒有多停留，轉身朝艙室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朝她招了一下手：“走吧，帶你去看看真正的地球。現在跟一千年前完全不一樣了。”
三道山娘娘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隔離艙室，腳步很輕，踩在金屬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她穿過通道的時候目光一直在兩側的壁面上游走，打量著那些銀灰色的密封門、閃爍的指示燈、光滑的復合材料面板，臉上帶著一種安靜的好奇，像一個小女孩第一次走進一座從未見過的宮殿。
陳軍帶她走進了駕駛艙。
巨大的全景觀察窗在面前展開，窗外的夜空深邃得像一塊打磨過的墨藍色寶石，遠處的地球輪廓彎出一道弧線，大陸邊緣的燈火像撒在暗色綢緞上的碎金，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陸地。三道山娘娘站在觀察窗前，兩只手輕輕貼在玻璃面上，目光定定地看著那片璀璨的光海，沉默了很久沒有開口。
寧寧拉著安妮跟在后面不遠處，踮著腳從通道拐角探出半個腦袋偷看駕駛艙里的情形。她壓低聲音，幾乎是貼在安妮耳朵邊上說的：“喂喂，你看那個娘娘，站那么近，眼巴巴的，是不是看上老大了？她不對勁。”
安妮抱著胳膊靠在通道墻壁上，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駕駛艙的方向，然后收回來看向寧寧，聲音不高不低地回了一句：“閉嘴吧。老大不是那種人。而且……”
她微微撇了一下嘴角，“我們年輕漂亮的boss都不睡，跑去睡一個千年老梆子？”
寧寧愣了一下，然后“噗”地一聲笑了出來，捂著嘴蹲了下去：“千年老梆子……哈哈哈哈……安妮姐你嘴太毒了。”
安妮沒笑，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轉身往通道另一頭走了。
寧寧跟上去，走了幾步又湊過來：“不過說真的，那個娘娘真的可怕，我試了好幾次用催眠術對付她，一點用都沒有。我平時對誰用都好使的，到她那兒就像石沉大海一樣。”
安妮放慢了腳步：“什么感覺？”
寧寧想了想，臉上的嬉笑收斂了幾分，難得露出一絲認真的神色：“感覺她里面好像深不見底的深淵，我的精神力探進去什么都摸不到，像往一口枯井里扔石頭，連回響都沒有。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
安妮的腳步沒有停，但走了一小段之后開口說：“那就先不要招惹她。既然boss信任她，至少現在她是我們的隊友。等真正了解了她的底細再說。”
寧寧扁了一下嘴：“行吧，有機會我再試試她。”
兩人走遠了。駕駛艙里，陳軍和三道山娘娘并排站在全景觀察窗前，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窗外的星光和燈火。
飛船在靜默中航行了一段時間，減速進入了一片被高墻和警戒網圍起來的區域，緩緩降落在倉庫內部的專用停泊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