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哼哼唧唧了一下，她第一個動了，他把槍口轉過去對準了那個正在被切割的圓形區域，身體微微下壓，重心放低，膝蓋彎下來了一些。
老范也端起了他的槍，槍托抵在肩窩里，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隨時可以扣進去，阿蘭退到了后排，但她手里的多用途工具已經打開了切割模式，刀片在昏暗中反射出一道窄窄的亮光。
“來了。”
安妮第一個開火了。
她的槍口噴出一團火焰，子彈精準地打在機械手臂的關節處，銀灰色的外殼上炸開一小片碎片。
洞口后面的機器人正在往外擠，它的上半身已經探了出來，頭部掃描器上的紅色光點快速地掃過通道里的所有人，然后它的另一只手臂也伸了出來。
陳軍已經繞到了側面，激光槍的槍口重新瞄準，一道光束從側方切入機器人的頸部連接處。金屬外殼在激光的高溫下迅速軟化，內部的線路被切斷時爆出一小串藍色的電火花，機器人的頭部歪了一下，然后又正回來，光點鎖定了陳軍的方向。
“掩護我！”陳軍喊了一聲，整個人往側面滾出去半圈，靴底在金屬地板上刮出一聲尖銳的摩擦。他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重心壓低，然后第二道激光已經射了出去，打在同一個位置，這次更深了一些。
通道里的槍聲和能量武器的發射聲混在一起，回聲在狹窄的空間里來回撞擊，變得又響又雜。
與此同時，峽谷入口處。
星靈站在被能量肆虐過的谷口地面上，腳下是一片狼藉——碎石、燒焦的泥土、幾截斷裂的金屬部件散落在四周，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內部猛烈地推出來又炸開。
她穿著一身白袍，袍角垂到腳踝上方一點點，布料柔軟而厚實，邊緣繡著一道極細的銀色紋路，在午后的光線里泛著若有若無的光。
她的長發垂落在肩后，末端被峽谷里的風吹起來又落下去，節奏緩慢得像在呼吸。
她身后站著睿哲，他的身量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肌肉線條把黑色作戰服的肩部和背部撐得飽滿而緊實，他的目光越過星靈的肩膀，落在谷口深處那些被能量灼燒過的痕跡上，眉頭鎖著。
“有人來過了。”星靈開口。
睿哲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身側偏后的位置，下巴微微抬起來：“什么人？”
星靈碧藍色的瞳孔微微閃爍了一下：“地星上，除了陳軍有這個本事，還有誰？”
睿哲身上散發出一層幾乎肉眼可見的殺氣，他握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又松開，指節發出細小的咔嗒聲：“這個人殺了我們深淵很多長老了。”
星靈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們殺不死他。我不知的怪物，都被他殺死了。”
她說完這句話，沒有再看睿哲，也沒有等他回答，直接抬腳走進了峽谷。
睿哲愣了一下，隨即跟了上去。
他身后的隊伍也開始移動，腳步聲在峽谷里響成一片，但那些聲音和星靈的安靜之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