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半步,來到陳昭的面前,開口道:
“你對朕,是不是很失望?”
失望她沒能護住真相?
失望她最終還是向太皇太后妥協?
這些話她沒說出口,卻都藏在眼底的慌亂里。
不知道從何時起,她是如此在意陳昭對自己的看法。
要是陳昭對自己的觀感很差,她莫名的會煩躁。
陳昭神色不變,道:
“我知道你身不由己。
太皇太后手里定然握著讓你不得不妥協的東西。
更何況,你能頂住壓力,護我到現在,已經不容易了。
再者說,今日若不是你及時趕來,我恐怕真要栽在暖閣里。
哪里還能站在這里談放不放人?”
他頓了頓,想起方才暖閣外的緊張,又多問了一句:
“方才你……沒被太皇太后為難吧?”
李妙真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她往前走了兩步,離陳昭近了些。
她抬起手,輕輕朝著陳昭的臉頰探去,笑道:
“我沒被為難。你很關心朕?
方才我送你大理寺后,我去了你府里一趟,見了你父親。
他年紀大了,卻還在念叨你,說你老大不小了,婚事總拖著不是辦法。
還問我……有沒有合適的姑娘能幫你留意。”
她纖纖玉指即將碰到陳昭的臉頰時,陳昭卻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
空氣里的暖意仿佛瞬間冷了下來。
陳昭搖搖頭,道:
“陛下,臣是外臣,君臣有別。”
李妙真的手僵在半空,卻沒生氣,只是收回手。
她的眼底掠過一絲復雜的笑意,像落了雪的湖面,泛著淡淡的漣漪。
“你倒是分得清君臣。”
她轉身走到暖爐邊,伸手攏了攏身上的襦裙,笑道:
“你知道方才暖閣里,太皇太后除了逼我放人,還說了什么嗎?”
陳昭心頭一動,順著她的話問道:“說什么?”
李妙真側過臉,笑了聲,道:
“她要親自下旨,把長寧許給你。
說你若是應了,往后朝堂上有她和長寧撐腰,入閣拜相不過是遲早的事。
比跟著朕,前程要順得多。”
“什么?”
陳昭心頭一凜。
他以為太皇太后之前只是隨口利誘,沒料到竟真的把長寧公主搬出來當籌碼。
如果真要選擇長寧,無疑就是跟李妙真作對,走到對立面。
“只怕她是……開玩笑吧?長寧公主身份尊貴,怎會輕易許人?”
陳昭故作不知,搖搖頭。
“開玩笑?”
李妙真輕笑一聲,抬眼望著他,語氣帶著一絲試探,問道:
“若是她沒開玩笑呢?陳昭,你選朕,還是選長寧?”
陳昭迎上她的目光,沒有半分猶豫,道:
“陛下,臣不用選。
臣心里早已有人,此生只會娶嚴映雪。
無論是長寧公主,還是其他人,臣都不會選。”
“又是嚴映雪……”
李妙真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道:
“好了,別再提她了,再提,朕真的要生氣了。
你要是想逼我發火,那就試試看了。”
陳昭只好閉口不言。
她說完,不再看陳昭,徑直朝著門口走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