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來了,二娘抱著襁褓中的嬰兒迎了出來,臉上立刻堆起溫婉的笑容。
“昭兒,你爹在房里等你呢。”
她笑吟吟道。
陳昭“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那個小小的襁褓上,很自然地伸出手,道:
“讓我抱抱。”
二娘小心地將嬰兒遞過去,笑道:
“仔細些,剛吃完奶,睡得正香。”
陳昭接過那柔軟的一團,小家伙睡得臉蛋紅撲撲的,小嘴偶爾還咂摸一下。
他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嬰兒溫熱的臉頰,低聲道:
“辛苦二娘了,既要照顧爹爹,還要帶著她。”
二娘嗔怪地看他一眼,道:
“傻孩子,盡說傻話。
這不都是我應該做的?
一家人說什么辛苦。”
她看著陳昭抱著嬰兒的樣子,忽然想起什么,道:
“對了,你妹妹還沒取名呢。
你爹說了,讓你來取,陳家往后啊,就靠你撐著了。”
陳昭聞言,沉吟片刻,看著懷中安睡的嬰孩,輕聲道:
“就叫盈兒吧。陳盈。希望她日后能笑意盈盈,無憂無慮。”
“陳盈?”
二娘念了遍,笑著點頭,道:
“挺好聽的,就叫這個。好了,把孩子給我吧,快進去看看你爹。”
她把孩子接回來,臉上笑意淡去,嘆道:
“唉!自打他眼睛看不見以后,這精神頭就一日不如一日了,你多陪他說說話。”
陳昭點了點頭,斂起神色,掀簾走進了屋內。
房間里的藥味比外面更濃了些。
父親陳彥靠坐在窗邊的軟榻上,身上蓋著薄毯,原本銳利的眼睛如今空洞地望著前方,聽到腳步聲,微微側過頭。
“爹。”
陳昭喚了一聲。
“來了。”
陳彥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動了動身子,笑道:“坐吧。”
陳昭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著父親日漸憔悴的容顏,心下澀然。
雖然以前陳彥一直有所偏愛,但是哥哥走了,現在陳家就靠他了。
陳昭也早就當那些事情過去了。
陳昭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
“爹,有件事想跟您說。我……我想娶映雪。”
他直接道明了來意。
陳彥空洞的眼睛轉向他聲音傳來的方向,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陳昭幾乎以為他是不是又昏睡了過去,才聽到他緩緩開口道:
“兒啊,你想娶,爹……不反對。嚴家那姑娘,是個好姑娘。”
陳昭心中一松,正待說話,卻聽父親話鋒陡然一轉,那聲音里透出一股無力的嘆息,道:
“可是……陛下她跟我說……她在意你。
而且,她還跟我說,她是你的人……
這是不是真的?”
陳昭被父親這話問得一怔。
陛下對他的心思,他不是沒察覺,可“她是你的人”這話,純屬無稽之談。
只是這話當著父親的面,解釋起來總有些局促。
總不能說自己在馬車內被她親的事情吧。
他猶豫了片刻,才低聲道:
“爹,沒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