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想著,屋子里的人都開始有意無意的去看這位爺,試圖從臉上看出點什么來。
還別說,他們還真看出了點東西,他們絕對沒聽錯,這位爺的確是笑了,雖然這笑聲極為短促可他們都聽見了。
這種時候,這位爺竟然笑了,他們可不覺得這位爺是覺得這事好笑所以才笑的,看來這事不是他們能沾惹的,他們還是該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至于已經沾惹上了的那位,他們也只能對他說一聲自求多福了。
旁人都能走,就只有把盆放在地下的這人不能走,他本來就已經夠害怕的了,床上這位爺一笑他就更害怕了,他知道他這次是闖了大禍了,哪里還敢走,他不僅沒走,還搶了那在清理穢物的小太監的活計,蹲下身子清理起了地上的穢物。
他原本以為自己搶了這人的活兒這人多少要說點什么,結果這人二話不說就讓開了,起身就往外走,就好像那外頭院子有什么極為重要的事在等著這人去做似的。
他很快就知道這人為何會走得這么干脆了,因為這活計是真不好做,他又不知道這位爺什么時候又會吐,想躲都躲不掉,他都做好了硬生生受著的準備了,結果這位爺雖然還在吐,還真就沒吐到他身上。
他身上還沒被吐臟,他原本是該松一口氣的的,可他這口氣卻怎么都松不下來。
他總覺得這位爺之所以都到了這種時候還能顧得上這事是有目的的,可他又猜不出來這位爺的目的是什么,這讓他怎么能不緊張不害怕呢
他是看見了老院判之后才有些想明白這位爺為什么在這種時候還能想著不弄臟他衣裳這事的。
這位爺應該是想著等老院判來了之后他們就要去鎮上請大夫了,衣裳上有點兒味人家還能忍,要是真弄臟了,人家怎么忍,要真是那樣丟的可是他的臉,這位爺要強了一輩子了,到最后丟這么一回臉,他能愿意那才真是怪了。
那句話是怎么說的來著,死要面子活受罪,都這時候了,這位爺還這么要面子,可不就該他受罪嗎?
要他說,面子哪有命重要,管他什么味不味兒臟不臟,只要能早些去請大夫,管他的呢。
他其實不太理解這位爺為何都已經落到這步田地了還那么愛面子,難不成這位爺是覺得還會有宮里人來看他,所以才這么在乎這個的,可這位爺怎么就不想想,萬歲爺不愿意來的地方,宮里的人除了太醫,又有誰愿意來呢。
說曹操曹操就到,他正想著老院判不知要多久能到,人家就已經到了,要不是這位老院判是被人扶著進來的,他都要以為這位老院判的身子遠比他想的要硬朗多了,不然怎么會來得這么快呢
他正想起身跟這位老院判打聲招呼,就聽見這位老院判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口氣一嘆,嘆得他心直往下沉,完了,他想,連老院判都嘆氣了,床上這位爺這回怕是真要不好了。
這下他是真慌了,就等著老院判一句話,他就該去請大夫了。
結果這位老院判給床上的這位爺診過脈之后就開始施針,跟本沒理會過他,最后還是他實在等不下去了,大著膽子問老院判,他們是不是該去請大夫。
老院判聽了他這話依舊沒看他,他又等了好一會兒才聽見老院判說讓他只去請小許大夫就行,別的大夫就不用去請了。
他想問為什么別的大夫不用請了,可他不敢,他早就想好了,老院判說什么他就做什么,又哪敢再問什么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