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他既然沒打算換條路走那就一條道走到黑,接著考科舉去,有事弟子服其勞,他們家出了事他這個做徒弟的不會不管的,現在他不也正管著嗎?
要是從前他一定會說他們家的事不用一個外人來管,這幾日看下來他也明白了,這姓楚的小子別的不說,當徒弟還是當得不錯的。
這小子既然說要管,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為了逞一時口舌之快呢,他爹已經夠煩的了,他可不想再讓他爹為了他們倆的事心煩。
他的親事是他第一次考科舉落榜之后被提上日程的,先是相看,再是下定,他是在半年之后成的親。
要不是他娘急著抱孫子,他夫人其實不想這么快嫁過來,畢竟他夫人年紀是真不大,他岳家想多留她幾年也在情理之中。
他夫人年紀比他小,比他可懂事多了,他覺得自從她嫁過來,這個家里他娘最喜歡的人就是她,他這個做兒子都都要排到后頭去了。
他夫人早就想去照顧他娘了,被他攔住了,現在他娘那邊這么多人圍著,他都擠不進去,她就更不可能擠進去了。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管好府里的中饋,至于去照顧他娘這事,至少要等到她的病情穩定了,他爹的同僚們不總往這邊跑了再說吧。
他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說的,他還怕她要跟她犟呢,結果她還算聽勸,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那姓楚的小子說得沒錯,他娘的病果然有起色了。
他娘病得最兇的那日他爹是真慌了神了,一下請了四位同僚,這才把他娘救回來了。
接下來的兩天,每天都會有兩位他爹的同僚到他們家來,這樣又過了兩日,他娘的病才算是穩定下來了。
在這之后他爹的同僚們就沒再來過,他們家唯一的外人就是那姓楚的小子。
不過他爹肯定是沒把這小子當外人的,不然不會訓這小子比訓他還狠。
他被他爹訓,還能頂嘴,這小子被他爹訓,別說頂嘴了,怕是眼睛都不敢隨意眨。
他之前還挺嫉妒這小子,現在看這小子被他爹訓成這樣,突然就不嫉妒他了,多了一個人讓他爹撒氣挺好,他想。
有他爹在,他娘的病總算有了大的起色,都能下地了,不過還得被人扶著,自己下地還是不行。
他夫人就是在從這時候起開始伺候他娘的,說是伺候,其實就是把府里的賬本兒拿到那邊去看了,這樣不光兩邊都不耽誤,還能陪他娘說說話。
他以為他娘的病好得差不多了他爹就不會再愁眉不展了,結果他爹好像更愁了。
他想問他爹在愁什么,被姓楚那小子攔住了,這小子在他家一住就是半個月,且一點兒都沒有要回自己家的意思。
他娘的病還沒好徹底,這小子不回自己家還算說得過去,可他敢攔自己,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他正想發火,這小子搶在他之前開口了,這小子說了,他爹在愁的事不是他能知道的,讓他別多問。
他不這么說,自己還不是非得問,他這么說,自己還非得問了,這么想著,他數著日子算他爹哪天休沐,在那一天找他去了。
他想好了,今天不管他爹罵他也好,甚至動手都好,他非把這事問清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