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半。
老城區,盯著街對面銹跡斑斑的鐵門歪斜地掛在門柱上,“幸福佳苑”四個褪色的紅字被爬山虎的枯藤啃包裹的只剩下一小部分。
矮墻背后,總共只有三棟五六層高的舊樓,應該是上世紀的產業。
透過半敞開的鐵門,可以清晰的看到晾衣繩在樓宇間七扭八拐地拉扯著,褪色的床單和破洞的秋褲在風里晃蕩,像是垂掛著被時光遺棄的破旗。
幾棟舊樓的大部分墻皮脫落,露出磚縫里鉆出的狗尾巴草,那些青磚縫隙間塞滿陳年垃圾,腐爛的菜葉和生銹的鐵釘混在一起,散發著酸腐氣息。
其中有好多戶的窗玻璃缺角少塊,用塑料布和膠帶勉強糊著,風一吹就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這幢殘破的小區夾在一棟棟林立而起的玻璃幕墻的高樓大廈之間,顯得分外格格不入。
地址是白沙給我發過的,我帶著老畢、二盼、鄭恩東和牛奮、大華子趕到時候,并沒有在現場見到他。
觀察一番后,我正準備給白沙去個電話問問究竟,突然看到一團黑影從那幢名為“幸福佳苑”的小區里偷偷摸摸的溜了出來。
“這兒呢老板。”
注意到我們亮著雙閃的“霸道”車后,黑影忙不迭沖我們揮手招呼,正是白沙本人。
“你說那個劉恒就躲在這兒?”
領著哥幾個跟他碰上頭后,我滿臉不敢相信的指了指“幸福佳苑”。
“人家可不是躲,是大搖大擺來的,從醫院離開以后,我就通過我的消息渠道開始幫你尋找,結果并沒費什么勁兒,住在這附近的一個哥們立馬給我打去電話。”
白沙叼著半根煙,笑嘻嘻的介紹。
他說話時候,煙頭一明一暗,將他五官映照的非常清楚,我注意到他的額頭滿是細汗。
“你這是..”
我指了指他腦門。
“有消息不代表消息準確,我不得親自驗證清楚再聯系你啊,劉恒目前在對面當中間的2號樓,三樓靠右邊那戶,剛吃完奶躺下沒多大會兒功夫,你們現在沖進去特別容易把他吵醒,我建議還是稍微等一會兒吧。”
白沙又抽了口煙回應。
“等等,你剛才說啥?吃奶?那小子吃奶?”
老畢擺手打斷。
“對啊,那戶人家的小媳婦剛生完孩子沒幾個月,有奶不是很正常嘛。”
白沙不以為然的點點腦袋。
“不是不是,我不是說人家有奶不正常,我是問劉恒吃奶的事兒..”
老畢滿眼懵圈。
“那也很正常啊,你們不知道人乳是大補嘛,這事兒擱那些有錢人、高層圈里早就不是啥秘密了好吧,之前委托過我的一個雇主,他自己就養了四五個奶媽子,一天三頓不帶斷的。”
白沙脫口而出,說完之后他慌忙拍打兩下嘴巴,改口道:“媽的,話多了,不該泄露客戶秘密,哥幾個可千萬別出去給我傳播啊!”
“你意思是劉恒也吃奶,他現在是呆在奶媽家里?”
我皺了皺鼻子發問。
對于白沙剛才無意間分享出的小道消息,我真的是聞所未聞,果然對于這個世界,我們真的了解太少太少。
“他和那小媳婦是什么關系我就不好推斷了,時間太短,而且也不屬于我的服務范疇當中,如果老板你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幫著查查,不過費用問題嘛..”
白沙訕笑兩聲,捻動手指頭作出個數錢的姿勢。
“不用,我就隨口一問。”
我直接搖搖腦袋。
“那些,任務我算是完成了,先撤一步,等老板你們確認無誤后,明天記得聯系我結清尾款。”
白沙眼中掠過一抹失望,隨即擺擺手打算走人。
“麻煩再等等,你剛剛說確認過是劉恒本人,是怎么確認的?難道沒被他發現嗎?”
看他轉身,我趕忙又問了一句。
“看到那根下水管沒?我順著管道爬上去的,親眼看到是劉恒后才聯系的你。”
白沙手指對面老樓自樓頂一直蜿蜒到一層的灰色管道努嘴。
“臥槽,會輕工啊兄弟?”
瞅著那還沒有成人胳膊粗的老式管道,盼盼愕然的瞪大眼睛。
“回見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