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南關鎮環保所斜對面。
一家煙酒門市的陰影里,我跟趙勇超接上了頭。
“這些就是跟蹤你們的那幫賊!”
他塞給我一沓照片,我一張張翻著,照片上的人臉看著都透著股不對勁。
“這伙人邪乎得很。”
趙勇超壓低聲音介紹:“從那天跟完你們去網吧,他們就一直窩在小旅店里沒挪地方,連吃喝都是讓周邊飯店送上門,直到今早上,那個女的打車去了對面的環保所!”
他抬起下巴頦指了指環保所,低聲道:“進去就沒出來,小初夏也跟著混進去了。”
我手指突然頓住,指著照片里一個梳著偏分頭的男人,發問:“這家伙也是他們一伙的?”
“嗯,看那樣子還是個頭頭。”
趙勇超點點腦袋:“這兩天他們壓根沒離開過旅店,我就在他們隔壁開的房,盯得死死的。”
“不可能!”
我眉頭擰成疙瘩,橫聲道:“前天他帶人堵過我和杜鵑,昨天還拎著一袋子錢找上門,被大華子給整得夠嗆。”
照片上這張臉,分明就是昨晚那個被黃湯浸透褲子的那個偏分頭。
趙勇超瞬間愣住了:“不能啊,我眼睛就沒離開過旅店門口,難不成有兩個長得一樣的?”
我捏著照片的手指緊了緊,要么是趙勇超看漏了,要么就是這伙人玩了出貍貓換太子的把戲,不管是哪一種,都透著股不對勁!
“現在這人在哪呢?”
我深吸一口氣,又問。
“也進去了。”
趙勇超指了指對面,解釋道:“那女的先進去的,隨后偏分頭帶著另外倆人也跟進去了,到現在快倆鐘頭了,這期間沒見人進出,不知道在里頭搗鼓啥。”
他頓了頓,掏出手機說道:“剛我給初夏發了短信,也沒回。”
“環保所..”
我盯著對面那塊掉漆的牌匾呢喃:“環保..環保..”
環保!
這倆字猛地鉆進我腦子里,像道閃電劈開來,我就說咋這么眼熟呢!溫平不就是環保局的一把手嗎?
手里的照片突然在我眼里頭變得清晰無比,那偏分頭一伙人先是半路攔截,昨晚又闖進我們家里,求得無非是我手中的錄像,再聯想到溫平的身份和他之前跟我有的沒的嘮那幾句嗑,這里頭絕對藏著貓膩!
“走,去對面看看。”
我把照片揣進兜里,眼神沉了沉:“不能在這兒干等著。”
幾分鐘后,我倆走到環保所門口,一個六七十歲的老頭從門崗室跑出來,伸手攔住我們:“你們找誰啊?”
“大爺,我是溫平的妹夫,來找我哥,麻煩您通報一聲。”
我遞過去一支煙,壓低聲音說。
“溫平?”
老頭眨巴著眼睛,一臉迷惑。
“就是你們這兒最大的領導,他告訴我今天會在這兒。”
我又補充了一句。
“哦...”
老頭這才反應過來,轉身就要往門崗室走:“你說大領導啊!在呢在呢,今早上六點多就過來了,等我打電話通報一聲啊。”
“小龍,你這么搞會不會打草驚蛇啊?”
趙勇超湊到我耳邊小聲問。
我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仰頭瞥了眼墻角閃爍的藍色監控燈,嘴角勾了勾:“說不定那蛇,正窩在里頭等我呢。”
老頭已經拿起門崗室的電話,按鍵聲在安靜的早晨格外清晰。
半根煙的功夫,老頭從門崗室探出頭,指著樓里道:“大領導說在三樓會議室等你呢,快上去吧。”
“謝謝您啊大爺。”
我擠出個笑臉,心里卻咯噔一下,果然沒猜錯,這事跟溫平脫不了干系。
更讓人意外的是,他居然料到我會找上門,咋知道的?別的不談,光是這份心思,這份從容不迫,可就比李廷要難對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