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拒絕齊恒,倒不是因為我多清高,實在是掂量得清自己的斤兩。
我們這方小勢力,跟尋常的社會混子比起來可能強悍那么一丟丟,但在那些盤根錯節的圈子里,連根毛都算不上。
這世道想上位是有運氣的成分,但更多時候拼的還是實力。
真要摻和進去,跟那些成了精的老妖怪們周旋,我真怕哪天弟兄們橫尸街頭,都不知道是栽在了哪步棋上。
又瞟了一眼兩臺商務車的輪廓,我深呼吸兩下,步伐變得更快。
安穩日子雖然賺得少,但至少能睡個囫圇覺,他們這種刀尖上舔血還得看別人臉色的買賣,我玩不起,也屬實是玩不明白!
走著走著,前頭一團倩影猛地闖入我的眼簾當中。
那女人穿件碎花連衣裙,臉上透著點淡妝的粉氣,手里還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新鮮的蔬菜葉子和紅肉邊角從袋口探出來。
她站在路邊左顧右盼,像是在等出租。
“咦?”
我愣了一愣,竟然會是陳美嬌,美嬌姐。
這個丟了孩子后就跟我不辭而別、徹底沒了音訊的可憐女人,此刻居然會在這兒碰上了。
可看她這模樣,一身的居家打扮,手里拎著菜,倒像是剛從菜市場回來的主婦,她是..什么時候再婚了?
滿腦子的疑問堵得慌,我忍不住往前湊了兩步,輕聲喊叫:“美嬌姐?”
話音剛落,一輛出租車“吱呀”停在她面前。
不知道是她沒聽見,還是被街面上的車水馬龍蓋過了我的聲音,她頭也沒回,彎腰就鉆進了后座。
車門“砰”地關上,車尾燈閃了兩下,很快便匯入車流里。
我在原地僵了幾秒,隨即手忙腳亂的摸出手機,指尖在通訊錄上翻了半天,才調出陳美嬌的號碼。
聽筒里先是一陣忙音,跟著跳出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操的!”
我低聲臭罵一句,苦笑著又把手機揣回兜里。
她走得這么干凈,連手機號都銷了。
可剛才那一身的居家氣,又是如此清晰無比,到底是真的開始了新生活,還是...我盯著出租車消失的方向,心里像堵了團濕棉花,悶得特么發慌。
“叮鈴鈴..”
叼在嘴邊的煙還沒來得及點,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我趕緊掏出電話,想象中“陳美嬌”的號碼沒出現,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竟是郭浪帥。
咋這時候找我?
我愣了一下,雖說我倆私交不賴,但他向來都是下班之后才跟我聯系,這種不上不下的點,極少會找我。
琢磨歸琢磨,我還是戳動接聽鍵,笑著打趣:“喂郭秘,這時候找我,有啥指教啊?”
電話那頭傳來他略顯急促的聲音:“龍哥,我這會兒在咱們綠化公司呢,你能過來一趟不?”
“咋了?公司出啥事了?”
我心里一緊,下意識站直了身子。
“事倒沒啥大事。”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咱領導今天在附近開會,正好路過咱公司這邊,想著過來歇會兒腳。”
我心里“哦”了一聲,應道:“行,等我,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我把沒點燃的煙扔了,當即抬手攔車。
郭浪帥口中的“領導”指的自然是李廷,老李突然造訪,還特意讓他叫我過去,這事兒,恐怕是沒那么簡單吶!
十幾分鐘后,我推開綠植公司會議室的門時,屋里的亮堂勁兒晃了我一下。
這公司能收拾得如此锃光瓦亮,真得感謝當初豬頭老五的經營,那老小子雖說做事做人不上道,但守家待業這塊確實有兩把刷子。
說起來,要不是他后來太特么狗籃子,我倒真愿意跟他長久合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