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自然,像是在叮囑再平常不過的事,卻讓我心里那點尷尬淡了些。
“不用敬的,真的不用,況且你也受了傷,別光顧著擔心別人。”
杜鵑抬頭連連擺手拒絕,她的目光落在我纏著紗布的胳膊上,帶著真切的關切。
半個多小時后,這頓難熬的飯局總算結束。
送杜鵑上車時,我對著她搖下車窗的俊俏臉頰,鄭重地抱拳作揖:“謝了,真的!這份情我記一輩子!”
杜鵑笑著搖搖頭:“等他們好了再謝也不遲。”
說罷,她朝我揮揮手,又很特意的瞄了眼我身旁的安瀾,緊跟著車子緩緩匯入車流,很快就不見影蹤。
“她對你有意思。”
我還伸長脖子望著車影,還沒來及沒收回目光,耳旁傳來安瀾輕柔的聲音。
“啊?沒..沒有吧?”
我猛地回頭,臉上一陣發燙,訕笑著撓撓頭:“我咋一點沒感覺出來,人家女孩就是熱心腸...”
安瀾沒笑,只是看著我,眼角眉梢還帶著剛才對杜鵑的溫婉,可眼神里卻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她輕輕咳嗽兩聲,聲音放輕了些,卻字字清晰:“有沒有你其實別我更清楚,不過啊...”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淺微淡卻堅定的笑容:“有意思也沒用,我可沒打算讓。”
風從街角吹過來,我盯著安瀾認真的眼神,明白她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方才她給杜鵑夾菜時的溫和謙遜是真的,感激也是發自內心的,可此刻眼底那點不容退讓的篤定,更是真的!
“不用讓,我壓根也沒打算跑!”
沉默幾秒,我望著安瀾那雙認真的眸子,心里忽然像被什么東西給瞬間填滿了,鄭重地朝她重重點頭。
安瀾愣了一下,沒再說什么,只是握著我的手緊了緊,指尖傳來的溫度比剛才更實在了些。
“好了,不說了。”
我反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把話題拉回來:“回去等消息,你昨晚忙前跑后也沒歇著,剛好也休息一會。”
她順從地點點頭,腳步放慢了些,和我并肩朝著住院部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陽光把我倆的影子拉得很長,彼此間的胳膊偶爾碰到一起,都帶著股淡淡的暖意。
剛才那點關于“讓不讓”的對話像顆投入湖心的石子,雖泛起漣漪,卻最終落進了最穩的地方,有些心意不用說透,有些陪伴無需多講,一個眼神,一次點頭,就已經心照不宣。
很快來到住院部的陋習,安瀾忽然出聲說:“等他們好了,咱們請杜鵑好好吃頓飯!正兒八經的大餐!”
彼時她的語氣里又恢復了平日的平和,卻多了份塵埃落定的從容,我知道,那是她的感激,也是她對我的底氣。
“小龍啊!”
正說話間,不遠處一輛黑色商務車突然降下窗戶,李廷的聲音泛起。
回頭望去時,李廷已經推開車門半個身子探出來,沖我揚了揚下巴:“車上聊。”
他眼神里帶著點嚴肅,不像平時那樣隨意。
安瀾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抬頭看我時眼里帶著安撫:“去吧,跟人好好說,脾氣不靠吼,心里認準的事,也不用抖!”
“嗯。”
我點點頭,心里那點莫名的緊張被她幾句話熨帖了不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