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昂晃了晃腦袋,眼里帶著點佩服:“那小子能耐是真的不小,他的情報網,比我手底下那幫人還要專業,犄角旮旯的消息都能扒出來。”
“那大前天晚上,徐七千拽著彭飛要拼命,逼著彭海濤認賬的戲碼,又是怎么回事?”
我往前探了探身,連煙灰簌簌掉在褲腿上都沒察覺。
“一半是瓶底子的謀劃,一半是我的承諾。”
杜昂清了清嗓子說道:“你還記得那天我拎著水果去醫院,探望你手下姜盼和馬畢不?”
我點頭回應:“記得,當時七千在走廊把你攔住,你倆嘀咕了好半天。”
“沒錯,他攔我,是因為已經從瓶底子那兒知道了這事有我的影子在里頭,瓶底子真的太聰明了,我以為他是我的棋子,事實上我才是他的棋招之一!”
杜昂笑了笑:“徐七千那小子看著虎,心眼其實亮堂著呢,知道自己被當槍使了,所以非得逼著我答應兩件事才肯繼續配合。”
他豎起手指開口:“第一,他要我確保李廷、彭海濤倒臺后,你和你那幫弟兄們能全身而退,包括你以前幫李廷干的那些擦邊事,絕不能被牽扯進去,說起來,李廷倒比我預想的有原則的多,他往外禿嚕了不少人和事,唯獨你和龍騰公司的名字,始終都沒有出現過。”
“第二...”
他停頓了一下,眼里閃過點復雜:“徐七千說自己這條命無所謂,可以死,但只能死在亂槍底下,因為他不想讓你和弟兄們看著他傷心,更不想落個半死不活的下場拖累你們一輩子。”
杜昂抬手抹了抹額頭苦笑:“我當時應下了他,可后來越想越不對勁,這么有種的孩子,真折在亂槍里太可惜了。”
他抬眼看向店門口的方向,那個剃著平頭的青年司機正低頭扒拉手機,渾然不覺:“所以在去彭海濤的別墅之前,我給瓶底子遞了話,必須保徐七千的周全,讓他聽到槍響就立刻沖出來,把我的司機小強給攔住。”
我也瞄了眼那個叫“小強”的家伙,當晚就是這小子,舉槍瞄著徐七千,最后被我和瓶底子給聯手攔下。
我狠狠抽了口煙,煙圈在眼前散開:“然后呢?”
“然后啊,更他媽有意思了。”
杜昂玩味的揚起嘴角:“我是真沒料到,瓶底子跟徐七千稍晚我半步又串通好了,你知道不?徐七千這次回來還帶了倆幫手,當晚他是真抱著赴死的心去的,但那倆兄弟躲在暗處,隨時準備撈人。”
他隨即又喝了口可樂潤喉:“瓶底子八成是看出來我動了惜才的心思,想把徐七千給收編,所以他倆早商量好了,讓暗處的槍手制造混亂,趁機跑路,就連后來讓我妹妹杜鵑送徐七千出崇市,都是瓶底子主動找我談的,他放了話,讓我收起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趕緊送徐七千走,不然就把我倆的那點計劃全部抖摟出去。”
杜昂搖搖頭,臉上卻帶著點欣賞:“這倆人是真他媽的帶種,一個悍不畏死,另一個敢拿命賭,但又都門兒清自己的命能換到啥,這種角色,放哪兒都會發光!”
“呼..”
我重重的嘬了一口煙嘴,心里五味雜陳。
原來徐七千那看似決絕的赴死,背后竟然藏著這么多彎彎繞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