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們心里頭跟我一樣,沒底。
但這時候,我不能露怯,我要是慌了,弟兄們更沒主心骨了。
我望著手機屏幕,權衡再三,還是放棄了給杜昂去個電話的沖動,這點事兒我要是都沒整明白,他會覺得我們也太無能了,完全不堪大用,此時我心里頭只有一個念頭,郭啟煌,你狗日的最好別在崇市動歪心思,不然,別怪老子跟你不客氣!
盡管我嘴上說的挺坦然,但其實心里一點底都沒有。
這郭啟煌是個什么來路,咱可一點都沒數。
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他不差錢。
之前我跟宮建軍閑扯,老宮拍著大腿說過,當初他們仨合資搞酒店,從打地基到招員工,前前后后砸進去幾千萬,他和另外一個股東韓東幾乎掏空了家底,只有郭啟煌掏錢時,跟從兜里摸塊糖似的輕松,眼睛都沒眨一下,輕松到一批。
這種深不見底的主兒,突然往老城區鉆,還帶著個沉甸甸的黑包,能嘰霸有啥好事?
正琢磨著,二盼的手機又響了,這次他沒敢大聲嚷嚷,捏著手機跑到屋檐角,背對著我們聽。
雨絲斜斜地飄了過來,他的眉梢越擰越緊,嘴里只反復應著“嗯”、“知道了”。
“龍哥,盯梢的弟兄說,郭啟煌把車停在老城區的‘歡聚一堂’ktv門口了,下車的時候,那黑包被他攥得死死的,帶進樓里了。”
掛了電話,他幾步沖到我面前,聲音都帶著顫。
“歡聚一堂?”
我心里驟然狂跳兩下。
那地方在老城區的邊緣,距離我家沒多遠,明面上說是ktv,其實就是個藏污納垢的地方,三教九流都往那兒鉆,當初我還在家住時候,每次路過那片,都緊張的不行。
“盼盼,把家伙帶上!”
我一把抓過搭在石凳上濕漉漉的外套:“牛牛,你跟安安、夏夏在家守著,保護好老畢,其他人跟我走!”
“龍哥,帶上我吧!”
初夏突然開口,輕聲道:“我去過那附近,熟路!”
“胡鬧!”
我瞪了她一眼:“一院子大老爺們,輪不上你跟著冒險。”
“我能幫上忙!”
她梗著脖子,眼睛瞪得圓圓的:“我可以裝作路過,幫你們先進去看看郭啟煌究竟在干嘛,我一個女生最不容易引起人注意了。”
“龍哥,讓她去吧,他有分寸,絕不添亂。”
安瀾也跟著點頭。
說罷,她又貼到我耳邊聲音很小的呢喃:“夏夏也分了錢,剛剛她跟我說了好幾遍,很想為大家做點什么,別讓她心里有內疚。”
我頓時一怔,才明白為什么初夏態度如此堅決,隨即指著鄭恩東道:“東子,待會你跟夏夏一組,保護..哦不,你們相互照應。”
“得嘞!”
鄭恩東心領神會的朝我比劃一個ok的手勢。
二盼已經從屋里翻出幾根鋼管,用油布裹著塞進蛇皮袋里,往肩上一扛:“龍哥,走!”
弟兄們動作麻利,穿外套的,系鞋帶的,沒人再提喝酒的事,剛才那點醉意早被冷風和緊張沖得一干二凈。
片刻后,我們一行人悄沒聲地出了院門,雨還在下,打在傘面上“啪啪”的響。
街面上的積水漫過腳踝,踩上去“咕嘰”響。
二盼走在最前頭,扛著蛇皮袋的背影在雨幕里看著格外利索。
鄭恩東跟初夏并肩跟在中間,我和剩下的弟兄斷后。
“都精神點昂!”
臨上車前,我壓低聲音喊了一句:“到地方聽我指揮,誰也不許莽撞!尤其是二盼你,沒有我發話,你不許胡亂瞎蹦跶!”
“知道了龍哥!”
大家伙的聲音在雨里散開,帶著股子豁出去的狠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