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只用眼角余光掃了掃我們,那眼神,跟看一群圍著骨頭打轉的野狗沒兩樣。
“操你媽!”
這時光哥突然往前跨了一步,“咔噠”一聲,從后腰也拽出把手槍上了膛。
那槍是我們前段時間從瓶底子的手里繳獲的,槍身磨得有些發亮,彼時槍口穩穩對著壯漢的胸口,剛才下車前我特意叮囑讓他帶上這玩意,沒想到真派上用場了,可看眼前這架勢,這槍好像并沒給我們添多少底氣。
壯漢終于把三角眼從二盼臉上挪開,掃了光哥手里的槍一眼,嘴角突然勾起個冷笑。他非但沒縮手,反而把抵著二盼額頭的槍口又按緊了半分,二盼疼得“嘶”了一聲,下意識的繃直身體。
“怎么著?”
壯漢開口了,聲音干啞刺耳:“想試試?”
說著話,他歪了歪腦袋,眼神在光哥和二盼之間轉了圈,突然露出個狠戾的笑:“不行咱們就一換一,我數三個數,完事一塊扣扳機。”
這話一出,我瞬間瞪大眼睛,光哥握槍的手明顯抖了一下,槍身晃了晃,二盼的臉已經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連“操你媽”都罵的極其小聲。
壯漢根本不管我們的反應,自顧自地開始倒數,聲音不高,卻像錘子敲在每個人心上:“三...”
他橫在我面前的胳膊紋絲不動,抵著二盼的槍口穩如磐石,仿佛數的不是生死倒計時,只是在報時。
“二...”
我看見光哥的兩撇眉梢揚起,手腕有點顫巍,可槍口始終沒移開。
跟在我左右的我們這群兄弟,每個人都敢打敢拼,可此刻大家眼里的猶豫藏都藏不住,誰都摸不準,這狗籃子究竟是嚇唬人,還是特么真的魄力開足,可我們犯不著用二盼的命換他一條爛命。
“一..”
最后一個字出口的瞬間,壯漢的食指明顯往下壓了壓,二盼“啊”地叫出半聲,手里的鐵管“哐當”落地,雙眼當即閉上。
“別!”
光哥幾乎是同時往后撤了半步,槍口條件反射地往邊上偏了偏。
“呵呵,操!我特么還以為多大個能耐呢!”
壯漢輕笑一聲,收回抵在二盼額頭的手槍,在褲腿上蹭了蹭并不存在的灰塵。
他看都沒看明顯嚇壞了的二盼,只斜著眼掃了我們一圈,那眼神里的輕蔑像針似的扎人。
他就一個人,站在我們一群人中間,仿佛剛才那場生死對峙不過是撣掉了肩上的灰。
我們手里有槍有家伙,卻沒一個人敢再往前站一步,誰都看的明白,這不是特么勇不勇的事,是對方真敢拖著大家一塊下地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