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啟煌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貍:“我勸你們最好想清楚,杜昂可沒在現場,這會兒沒人給你們兜底。”
雨還在下,打在身上冰涼刺骨。
我盯著郭啟煌那張棱角分明卻又陰暗不明的臉頰,心里清楚,今天這事沒完,他敢開槍干傷龐瘋子,還敢這么明目張膽地警告我,背后肯定有更大的圖謀。
而我們,已經被卷進這攤渾水里了。
“麻煩叫你的人讓開。”
我咬著牙說,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發顫:“我們走。”
郭啟煌挑了挑眉,往后退了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身后的那個壯漢也跟著讓開了路,只是兇狠的目光一直沒離開我們,像在掂量我們的分量。
我沖弟兄們使了個眼色,幾個人拎著家伙,跟在我身后往外走。
經過郭啟煌身邊的時候,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古龍水味,混著雨水的氣息,讓人胃里發翻。
“對了!”
郭啟煌突然在我腦后開口:“替我向杜組長問好,告訴他,崇市將近一點二萬平方公里,除非他能在每個角落都插上旗,不然很難管得住我干嘛!還是那句話,我就是個小買賣人,不樂意搞事兒,也不想被誰欺負,可真要是有誰拿我當軟柿子捏,我肯定也不帶慣著,砍不動大樹,我還鏟不平小草嗎?記住沒啊樊老弟?”
我沒回頭,只是攥緊了手中的鋼管子。
雨幕里,“歡聚一堂”ktv的霓虹燈還在閃,像只窺視著獵物的猛獸眼睛,而我們,已經成了它盯上的目標。
“郭總的話你是聽不懂嗎?”
見我沉著臉沒應聲,那滿臉肉疙瘩的壯漢突然橫過一條胳膊,極不客氣的擋在我面前,他的吊梢眼瞇成一道小縫,喉結微動,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你他媽想干啥?!”
二盼的火氣瞬間就躥了上來,手中的鐵管“哐當”一下帶著風聲就朝那壯漢的頭頂鑿去,這一下要是砸實了,對方的腦殼保準得開瓢。
可就在鐵管離壯漢頭皮還有半尺的功夫,“噌”的一聲輕響,那壯漢根本沒躲,左手還橫在我面前沒動,右手不知何時已經從后腰拽出了家伙,黑洞洞的槍口穩穩當當抵在了二盼的額頭上。
空氣一下子僵住了。
二盼舉著鐵管的胳膊僵在半空,剛才那股狠勁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眼神里的戾氣褪得干干凈凈,只剩下直愣愣的懵圈,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而他身后的其他幾個兄弟此刻腳底下也像是生了根,誰也沒敢往前挪半步。
壯漢臉上沒半點波瀾,既沒笑也沒怒,就那么用槍口頂著二盼的腦袋,另一只手依舊橫在我面前,仿佛我們這一群人加起來,還不如他腳邊的一塊石頭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