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水河畔的延嘉殿。
琉璃瓦在暮色中泛著冷光,青銅獸爐吐出裊裊香煙。
李世民摩挲著袖中的玉扳指,表情看不出喜怒。
而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三人則眼觀鼻,鼻觀心的跪坐在階下,一言不發。
直到門外傳來一道稟報聲。
“陛下,太子在殿外覲見!”
“宣!”
李世民語氣淡淡的說了一個字。
很快,李承乾就在云端的帶領下,緩步來到了大殿。
卻聽李承乾恭敬行禮道:“兒臣,參見父皇!”
“談正事的時候,太子應該稱陛下!”
李世民神色一正,莊嚴肅穆的提醒道。
房玄齡等人聞言,不禁面面相覷。
而李承乾則有些哭笑不得。
但再好笑,他都不會笑出來,于是再次恭敬行禮道:“兒臣,參見陛下!”
“嗯,來人,給太子賜座!”
“諾!”
一名宮侍應諾一聲。
很快就搬來一個墊子,讓李承乾跪坐回話。
雖然李承乾早就弄出了椅子,李世民與眾臣也喜歡坐椅子,但唐朝的服飾,特別是官服,有一種褲子叫‘袴’,站起來的時候,跟平常的褲子沒什么區別。可坐起來的時候,就跟有吊帶的黑絲差不多,特別不雅觀。
所以,一般正式場合,人人都跪坐回話。
“太子可知朕為何傳召你?”李世民抬眼看向李承乾,燭火在他眼角褶皺里投下陰影,氣氛瞬間冷了幾分。
卻聽李承乾不疾不徐的道:“兒臣愚鈍,還請陛下明示。”
“三日前,李靖傳來消息,我軍大敗突厥,活捉了頡利,朕以為是李靖活捉了頡利,沒想到是你的人活捉了頡利。”
李世民依舊語氣淡淡的說道:“朕倒是想問問太子,朕有沒有給過你命令,或者旨意,讓你的人參與對突厥的戰事?”
此言一出,窗外的蟬鳴突然靜了。
一旁的長孫無忌也在這時屏住了呼吸,因為他怕李承乾將他牽扯到此事之中。
畢竟當初在朔方,他是行軍道大總管,對突厥的戰事,他也能做主。
然而,李承乾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反問李世民道:“敢問陛下,你所謂的我的人,指的是誰?”
“怎么,太子是打算不認賬了?別說你不知道欲谷設活捉了頡利的事!”
“哦,欲谷設啊!”
李承乾恍然點頭,然后又一臉疑惑的看著李世民:“誰說他是我的人了?”
“哼!”
李世民冷哼一聲,旋即從皇帝寶座上坐了起來,居高臨下的道:“朕現在沒時間跟你兜圈子,說出你的條件,怎么才能將頡利交給朕!”
“呵!”
李承乾笑了:“父皇倒是爽快,但我確實不知道這事,要不我去問問,到底是怎么回事,再來稟報陛下?”
“太子!”
李世民額角十字筋暴突,隱隱有些壓抑不住內心的火氣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房玄齡,連忙開口道:“陛下息怒,請允許臣跟太子商議幾句.”
說完,眼見李世民沒有拒絕自己,便扭頭看向李承乾,笑著道:“太子殿下,再過幾日就是重陽宴,陛下已經廣邀各國使臣,共同見證頡利投降我大唐,若到時候頡利不在,我大唐的顏面恐怕有失,還請太子殿下為國著想.”
“中書令嚴重了,我大唐的顏面,不是一個蠻夷首領維護的!”
李承乾平靜的回了一句房玄齡,然后抬頭看向李世民,又接著道:“敢問陛下,漢武帝可否算一位英主?”
“嗯?”
李世民微微一愣,旋即與房玄齡對視一眼,蹙眉道:“若論文治武功,漢武帝自然算一位英主。”
“那漢武帝為何在歷史上褒貶不一,甚至貶低勝于贊美?”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