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一場難得的春雨,驟然而下。
將整個甘露殿的瓦片都打濕了,涓涓的雨水匯集于瓦片之間,順著水槽,滴落到地面,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墻腳處的沙粒間,也傳來簌簌的聲音。
但無論墻外的聲音如何精彩,墻內的氣氛都尷尬得讓人摳腳。
雖然李世民與大臣還不至于那么沒有形象,但隨著李承乾的話音落下,他們是真的被噎住了。
這就好比他們精心編織了一個漁網,等著魚鉆進來,結果魚不出所料的鉆進來了,他們才發現,漁網的空隙跟魚一樣大。
尷尬!
太特么尷尬了!
好在李承乾沒有讓這樣的尷尬持續太久,又神情自若地看著李世民道:“敢問陛下,兒臣上呈的奏折,您看了嗎?”
“這”
李世民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端正身形道:“看了,朕覺得你的諫言不錯,戴胄確實有失職的地方。”
“不過。”
說著,他話鋒一轉,又接著道:“你確定孫伏珈能勝任大理寺卿一職嗎?朕可記得他現在負責那三百九十名死囚的案件,萬一他也失職了,可不好看啊!”
“陛下放心,兒臣相信孫伏珈的能力,絕不會讓陛下和朝廷失望!”
“不,你相信沒用。朕只看結果。就像你看戴胄的結果一樣。”
“好吧,既然父皇看結果,那咱們就拭目以待吧!”
李承乾也不廢話,直接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準備告辭。
然而,就在這時,李世民連忙將目光落向房玄齡,只見房玄齡當即會意,并笑著開口道:“適才聽太子殿下說,不贊成臣等提出的改革方案,能否請太子殿下明示啊?”
“嗯?”
李承乾眉頭一皺,卻沒有接口。
下一刻,又見李世民將目光落在了長孫無忌身上。
卻聽長孫無忌笑呵呵地道:“太子適才說,讓我們討論改革方案的時候,多征求將軍和部下的意見,但如果我們都爭取他們的意見,那得到的結果肯定是反對的。”
“想必太子也應該知道,將軍和部下的關系,那是生死與共的關系,如果統帥的關系和部下不好了,那是不可能打勝仗的,所以,將軍和部下都反對改革,那改革也是無法進行的!”
“這個我自然知道。”
李承乾表情淡淡地說了一句,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李世民見狀,不禁有些不耐煩地道:“朕就是沒有很好的辦法,才找你來商量。既然你有意見,那就提出來,只要提得合理,朕給你改革的權力就是了,這么藏著掖著做什么?!”
“陛下多慮了,兒臣并沒有藏著掖著,只是,兒臣治理東宮六率的時候,首先以命令為主,凡事都必須服從命令.”
“有這么簡單嗎?!”
還沒等李承乾把話說完,李世民就沉聲打斷了他;“朕拿你舉個例子,打仗的時候,你下達了一個命令。可是,這個命令是錯誤的,你的東宮六率會執行嗎?”
“會!”
李承乾毫不猶豫地答道。
李世民眼睛一瞇,又道;“那你的東宮六率會服氣嗎?”
“也會!”
“胡扯!”
李世民當即就不樂意了:“錯誤的命令,會造成更多的犧牲,怎么會令人服氣?!”
“但這就是事實!”
李承乾平靜道:“哪怕兒臣讓他們現在去跳渭河,他們也會去跳,所謂軍令如山,就是如此!”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