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注定是生命里的過客,無論曾經產生過多少交集,都只能是曾經,而彼此的未來里,各自漸行漸遠。
趙孝騫站在皇城司門口,仔細回憶曾經與裊裊的交集,發現擁有的記憶太貧瘠。
說得好聽,是才子佳人的金風玉露一相逢,說得難聽,不過是恩客與花魁的一段過往。
論感情,趙孝騫自然也是對她動過心的,但他從來未曾真實地了解過裊裊這個人,二人相處的時光里,其實都把自己隱藏得很深,于是相處時不像是互生情愫,反而更像是互飆演技。
如今戲已終結,演員該登臺謝幕了。
此刻趙孝騫和裊裊相對而坐,彼此間不再有虛情假意的逢迎應付,大家以真面目相見時,反而是面無表情,只是互相直視著對方的眼睛,無悲無喜。
僅僅過了一晚,裊裊憔悴了許多,但也看得出輕松了許多,整個人的心態放松后,從容貌上都能看得出來。
也許,昨夜發生的一切,對她來說不算壞事,而是人生的一次重新洗牌。
裊裊盯著他的眼睛,嘴角不覺浮起幾分笑意,興許是以前的職業關系,再悲苦的心境下,她的笑總帶著幾分令男人無法抗拒的嫵媚。
“世子,整整一晚,該交代的我都已交代了,接下來世子打算如何處置小女子?”裊裊微笑問道。
趙孝騫也笑了:“如你所愿,從今以后,你可以過你自己想要的生活,是隱姓埋名居于山野,還是浪跡天涯四海為家,都由得你。”
頓了頓,趙孝騫又道:“我會請開封府給你造冊立戶,回頭你換個假名字,我報上去,從此你不再是裊裊,而是出身清白的大宋子民某某某。”
裊裊頗為意外地看著他:“你真打算放我走?”
“不然呢?皇城司管你一輩子的飯?想啥美事呢。”
裊裊眼神復雜,潔白的貝齒咬著下唇,低聲道:“我以為……”
趙孝騫失笑:“你以為我會卸磨殺驢,既然你交代完了,也就沒什么價值了,殺了你也很正常,對嗎?”
裊裊下意識點頭。
趙孝騫嘆道:“若換了別人,或許我真會下令殺了,畢竟是敵國的間諜,留著是個禍患,讓他永遠閉嘴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可是,誰叫這個人偏偏是你呢……”趙孝騫眨眨眼,露出一抹壞笑:“交歡承露,美人銷魂,咱倆只差最后一步了,我這樣的風流公子,怎舍得對枕邊人痛下殺手?”
裊裊本來已不打算在他面前裝出風塵女子的媚態,然而趙孝騫的這番話終究還是讓她羞紅了臉。
在青樓里,她和他曾經發生過什么,唯有二人清楚,想想那些羞人的畫面。
不可否認,當時的她都是裝的,為了獲取他的信任,她一次又一次裝作動情的樣子,與他在青樓里纏綿悱惻,除了最后一步,別的花樣都試過了。
偽裝歸偽裝,但真實發生的經歷是無法抹去的。
這個世上最了解她身體各處細節的,恐怕只有眼前這個男人了。
一想到這里,裊裊就羞得不行,簡直無地自容。
若真成了夫妻,擁有了名分倒也罷了,偏偏如今二人的關系十分尷尬,似敵非敵,似友非友,如此尷尬的關系,實在不應該把當初發生過的羞人的事拿到臺面上說。
“你……夠了!”裊裊紅著臉,咬牙道。
趙孝騫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他的表情卻似笑非笑,眼睛還半睜半闔,看在裊裊眼里,就是一副回憶當初美好滋味的樣子。
裊裊愈發羞不可遏,俏臉紅得像剛煮熟的螃蟹:“混賬!登徒子!你不準再想了!”
趙孝騫正色道:“我只是在想大宋的未來何去何從,我華夏中原何時才能一統疆域,你以為我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