裊裊氣壞了,下意識就要撲進他懷里嬌嗔打罵,小拳拳捶他胸口。然而一想到如今的身份與往日不同,她已不是那個嫵媚勾魂的風塵女子了。
想到這里,裊裊頓時黯然。
曾經以為的逢場作戲,此時回憶起來,為何覺得那才是自己最開心的時刻?
趙孝騫感受到氣氛陡然降了下來,只好問道:“今日你便自由了,天下之大,隨處可去,以后打算去哪里定居?”
裊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可是遼國探子,是你們大宋的朝廷欽犯,世子縱是權力滔天,私自釋放一個朝廷欽犯,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吧?”
“你盡管走,如果你想飛,傷痛我背。”趙孝騫的口吻有點玩世不恭。
裊裊噗嗤笑了:“小女子就喜歡世子這股子瀟灑的勁兒,至于我將來定居何處……嘻嘻,不想告訴你,咱們啊,還是斷干凈點兒比較好,小女子愚笨得很,省得下次不小心又傻乎乎鉆進你設下的套兒。”
用玩笑的語氣,說出最無情的話,裊裊臉上帶笑,心中不知為何突然一痛。
趙孝騫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道:“好吧,不如相忘于江湖,你我互道珍重,再也不見。祝你發財,哈哈!”
說完趙孝騫起身就走。
裊裊心中一急,立馬叫住他。
趙孝騫轉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裊裊卻怒視著他,咬牙道:“你果真薄幸至此,狗男人,真是一點都不留戀呢!”
趙孝騫無辜地道:“不然呢?跪地抱著你的大腿,求你不要走,留下來為我生一窩孩子?”
裊裊黯然沉默,良久,突然問道:“如果,如果當初……”
話沒說完,卻見趙孝騫搖搖頭:“我不喜歡‘如果’之類的偽命題,世人嘴里的‘如果’,不過是曾經意難平的遺憾,遺憾是永遠填補不了的,所以,咱們往前看。”
“好了,道別干脆一點,不要太矯情,裊裊,你自由了。珍重!”
這次趙孝騫走得很堅決,裊裊盯著他的背影,眼眶一紅,不知為何流下淚來。
出身決定人生,人為難勝天意。
如果她的命運不是那么坎坷,今日怎會嘗到愛而不得的滋味?
獨坐在廂房,裊裊呆怔了許久,終于擦了擦眼淚,起身走出屋子。
屋外看守她的皇城司屬下不知何時已撤去,魏節卻赫然等在門外。
見裊裊出來,魏節友善地朝她一笑,遞給她一個包袱,裊裊莫名接過,發現包袱沉甸甸的,里面有金屬撞擊聲,以她的力氣,差點拎不動。
魏節道:“郡公剛才吩咐了,姑娘擇日去一趟開封府,有人給你造冊立戶,這里是郡公送你的一點盤纏,省著點花用,大約一生不愁吃穿了。”
裊裊下意識垂頭打開包袱,發現里面竟是一錠錠的金元寶,還有一些值錢的珍珠美玉,所有的物事加起來,大約相當于一戶中產階級人家的資產了。
裊裊眼眶又紅了,哽咽道:“他……可有留下什么話?”
魏節搖頭:“郡公沒留話……”
接著魏節又道:“姑娘以后好生過日子,珍惜這難得的自由吧,今日郡公進宮,親自在官家面前為你求情,官家允諾赦了你的罪,你才得以釋歸,不然以姑娘的所為,怕是性命難保。”
裊裊驚愕地看著他,良久,突然蹲地,失聲痛哭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