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決定是你做的,自己看看這些奏疏,是糊涂還是英明你自己判斷,政事堂管不了,官家你來處理吧。
趙煦的反應呢?
他的反應是頭鐵硬剛。
早在封任趙孝騫的時候,趙煦便已預料到阻力不小,也做好了與滿朝文武抗爭的準備。
整個大宋都是朕的,朕的地盤,朕說了算,朕要封誰就封誰,后果朕擔了。
趙煦的態度為何如此強硬,說到底,不僅是對趙孝騫的信任,同時也是利益所驅。
收復燕云十六州的誘惑實在太大了,趙煦也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年輕人是無法拒絕光宗耀祖的機會的,尤其是,這個年輕人還是皇帝。
信心的來源,不僅僅是趙孝騫造出過燧發槍,而是通過趙孝騫指揮的宋夏之戰,讓趙煦發現了趙孝騫其他的才能。
大宋并不缺人才,甚至大宋的人才其實是過剩的。
但大宋缺少的是趙孝騫這種能為國家贏尊嚴,獲利益的人才,這一點,朝堂上的章惇做不到,戍邊的章楶也做不到,他們的才能充其量是“守成”。
唯有趙孝騫,能“進取”,他的眼睛盯著的是大宋的外部,他的使命是輔佐趙煦一統華夏,他對大宋朝堂內所謂的新舊黨爭,內部傾軋毫無興趣。
趙煦需要的,就是這樣的人才。
趙煦確信,歷數滿朝文武,唯一有希望收復燕云十六州的人,只有趙孝騫。
鋪天蓋地的反對聲中,趙煦堅持己見,為了維持自己的決定,在趙孝騫離京之前的這幾日,他甚至連朝會都停了,把自己關在延福宮里,拒絕任何朝臣的求見。
趙孝騫這次終于看到了一位皇帝的魄力。
后世的史書上對趙煦的評價,是比較正面的,盡管在內部黨爭的問題上,趙煦處理得有點問題,但不得不承認的是,趙煦絕不是昏君,他認定的事情,無論多大的阻力,都會堅定地執行下去。
廢舊復新如是,收復燕云亦如是。
在一片激烈的反對聲中,趙煦關閉宮門,封鎖了所有的聲音。
兩日后,龍衛營糧草軍械戰馬甲胄準備完畢。
紹圣二年十月初四,天氣漸涼,深秋的天空灰蒙蒙的透著一股蕭瑟之意。
汴京南郊龍衛營駐地外,三萬余將士披戴甲胄,騎上戰馬,安靜地整裝列隊。
大營外秋風呼嘯,卷集地上的落葉漫天飛舞,天際云卷,滾滾黃塵,天地間彌漫著肅殺之氣。
這次不是出征,而是上任,沒有太多的出征儀式。
趙孝騫披戴甲胄,站在隊伍前方。
他的身后,一身黃袍的趙煦神情肅然凝重,看著面前密密麻麻的將士,趙煦的情緒仿佛也被這肅殺之氣感染,只覺得胸腔中翻騰著一股激昂之情,令他恨不得親自領兵出京。
將士全員到齊,將領們清點之后分別如實稟報。
趙孝騫轉身,朝趙煦單膝跪下:“臣趙孝騫,奉旨出京,點兵已畢,請陛下賜訓。”
趙煦點頭,沉聲道:“子安,此去真定,一切拜托了,大宋盛衰,君臣期望,皆系子安一身,萬事謹慎,徐徐圖之。朕在汴京等你的好消息。”
說完趙煦環視龍衛營三萬將士,揚聲道:“全軍開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