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汴京的許多權貴甚至普通百姓家,這些日都忙著操辦兒女婚事,匆匆忙忙把兒女定下的婚期提前,趕緊把婚結了。
官家若駕崩,按規矩國喪三年,三年內民間禁酒樂,禁嫁娶,但凡跟喜慶熱鬧沾邊的活動統統不準,否則被官府究辦。
所以如今天下人到處在辦喜事,就是要趕在官家駕崩前把事情辦了,免得耽誤了兒女。
章惇府邸是有些簡陋寒酸的,也不知章惇是故意對外顯露清貧廉潔,還是他本來就是個窮逼。
趙孝騫拎著糕點禮盒,被章府的老管家客氣恭敬地迎入府中,看著前庭內外忙著打掃的下人們,以及庭院里稀稀拉拉種的幾棵樹,趙孝騫搖搖頭,繼續走向前堂。
被管家請入前堂坐下,丫鬟奉上茶水點心,趙孝騫坐了一會兒后,一身便服的章惇便出現了。
趙孝騫頓時吃了一驚,起身失聲道:“章相公居然能走動?”
章惇聞言一怔,然后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兒,道:“老夫不僅能走動,還能喘氣兒呢,神不神奇?”
趙孝騫頓覺失言,不好意思地道:“我以為章相公遇刺之后受到驚嚇,現在應躺在床榻上,正神志不清地念叨‘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好怕怕’……之類的。”
章惇深吸了口氣,道:“在你眼里,老夫這么沒出息?”
趙孝騫笑了笑,道:“章相公畢竟是文人嘛,文人的膽子……好吧,是我失言了,章相公莫怪,您不愧是當朝宰相,一身虎膽,邪祟難近……”
章惇都氣笑了,擺了擺手道:“好了好了,這話你去糊弄別人,老夫這里沒必要逢迎,反正老夫知道你嘴里沒一句實話。”
坐在主位上,章惇第一眼便看到趙孝騫旁邊的小桌上擱著的糕點禮盒。
“子安來探望老夫的?這禮物……”
趙孝騫急忙雙手奉上:“汴京名貴珍稀糕點,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大國糕點匠人親手制作,……啊,就榛子糕。”
章惇又氣笑了:“說得老夫都差點熱血沸騰了,結果就是個榛子糕,子安啊,你連送禮都如此不用心,老夫很懷疑你來探望的誠意啊。”
趙孝騫眨了眨眼:“真正的誠意,章相公莫非沒收到?”
章惇一怔,然后露出了然之色,微微一笑,捋須不語。
所謂的誠意,自然是不能表現在明面上的。
趙孝騫的誠意早在半年前便表示過了,那時王師攻下了燕云河間府,種建中打開了河間府的府庫,里面堆積如山的錢財,被趙孝騫,種建中,許將等人瓜分一空。
真正上繳給朝廷的極少極少,反正是死無對證的事。
這筆錢財趙孝騫等人自己留下了一小部分,其余的大部分都送來了汴京,政事堂樞密院的大佬們都沒落下,每人都收到了一筆不小的見不得人的橫財。
趙孝騫在外領軍,兵權在握,逐漸勢大,這期間盡管有朝臣上疏參劾,表示擔憂,但并沒有形成太大的聲勢。
其中原因很多,也許很微妙,但趙孝騫給大佬們送上的這筆橫財,無疑也是讓大多數人閉嘴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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