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王被放出去的第二天,皇城司拿下了五名朝臣,罪名是“妄議立儲”。
這五名朝臣最高的是三品吏部侍郎,最低的也是五品通議大夫。
他們的罪證是實實在在的,皇城司畢竟不是吃干飯的,從他們的府邸里,皇城司搜到了與端王和簡王來往的密信,他們分別投靠了兩方的陣營,算是趕在所有人之前押上了賭注。
可惜賭局還未揭曉,皇城司便趕去抄了他們的家。
結果五人被下了冰井務,交由劉單親自款待他們。
消息傳出,汴京朝堂噤若寒蟬,人人自危。
朝臣們這才驚覺,官家縱是病危,但他仍是一頭吃人的猛虎。
朝臣們私下搞的這些小動作,提前下注投靠陣營等等,官家已不打算繼續忍讓了,必須要嚴厲警告所有人,把自己的屁股坐正了,別忘了朕還沒死呢。
五名朝臣不過是第一批,起到了殺雞儆猴的作用,如果朝臣仍不知收斂,接著還會有第二批,第三批。
能混到當京官的,自然都是人尖子,一個個比猴兒還精。
皇城司拿問五名朝臣后,整個汴京的朝臣們眼神頓時清澈明亮了。
至于那五名倒霉的朝臣,甚至連個幫他們求情鳴不平的同僚好友都沒有。
大家都知道,一旦牽扯進了天家立儲的事里,將是多么的兇險,沒有福只有禍,所以哪怕嘴上最討嫌的御史言官們,這回也不敢伸張正義了,一個個裝聾作啞,五名朝臣的事提都沒人提。
五名朝臣的下場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處置的結果尤為嚴厲。
事過的第三天,延福宮傳出旨意,五名朝臣不必等明年秋后,馬上斬立決,家眷充入教坊司,家產查抄充公。
神奇的是,皇城司打出的旗號明明是查緝宰相章惇遇刺一案,結果查了半天,就把二王請進皇城司提審了一番,然后抓了五名與此案八竿子打不著的朝臣,把他們殺了。
可章惇遇刺一案的兇手呢?
根本沒人提,就連章惇本人都沒提,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不得不說,味道有些微妙了。
朝臣們更是無人吱聲,就好像皇城司跑題的做法本就是天經地義,什么兇手,不重要,大家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嫌疑最大的兇手,無非是端王和簡王,然后呢?你們能拿這兩位怎樣?
過堂之后皇城司輕飄飄地放過了二王,沒有官家的授意和默許,皇城司能這么干嗎?
官家和皇城司的一連串動作,終于狠狠震懾了朝堂,看似病懨懨的皇權一旦揭去偽裝,露出獠牙,它仍能撕碎一切膽敢挑釁它的敵人。
幾日下來,皇權的威嚴重新在朝臣們的心中立了起來,沒人再敢玩弄小動作,更沒人敢跟那幾位親王來往。
在這個寒風凜冽的冬天下午,趙孝騫拎著幾盒糕點,親自登門拜訪了章惇的府邸。
不知不覺,又快除夕了,章府的下人們忙著打掃庭院,門楣和前庭后院倒是沒敢掛紅燈籠,只是保持府邸的干凈整潔。
畢竟眾所周知,官家大限在前,臣子家誰敢張燈結彩?過年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