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寧殿。
一桌豐盛的宴席只剩下殘羹冷炙,趙孝騫剛招待完蕭奉先。
作為遼國使臣,蕭奉先在汴京待了一些日子,該聊的正事也都聊完了,明日一早,蕭奉先便要率遼國使團官員離開大宋,返回遼國上京。
于是今晚趙孝騫特意在福寧殿備下一桌酒宴,算是為蕭奉先餞行。
二人很早相識,但要說交情有多深,倒也不至于。
一來趙孝騫如今的身份不一樣,蕭奉先這樣的人,已不配跟他交朋友了。
二來,蕭奉先固然是大宋埋在遼帝身邊的一顆重要的棋子,但蕭奉先的本質仍然是個二五仔,背叛了自己的國家是事實。
站在國家社稷的角度,趙孝騫對他以禮相待是必要的,但站在私人感情的角度,他對背叛自己國家的人實在生不出太多好感。
一頓豐盛的宴席結束,趙孝騫親自將蕭奉先送到殿門外。
蕭奉先感激涕零,覺得非常榮幸,畢竟大宋皇帝親自送出殿門的待遇,不是一般人有的。他感覺將來大宋滅了遼國后,官家一定會重用他。
“官家放心,臣回到上京后,會一絲不茍地執行官家的謀劃,一是督促遼帝殺貪官,充盈國庫,償還多年來欠大宋的歲幣。”
“二是將耶律延禧曾經淪為大宋俘虜的事散播出去,動搖他的統治,遼國內亂,對大宋有利無害。”
趙孝騫含笑點頭,隨即不知想起什么,突然道:“還有一件事,你和蕭兀納若方便的話,不妨一塊干了。”
“請官家示下,臣定為官家赴湯蹈火。”
“朕數月前即位,登基大典的那天,朕跟遼國和西夏使臣都說起過歲幣的事,如今遼國有了回應,遣你入使……”
“但西夏李乾順那邊,朕已經等了他幾個月,至今仍無任何反應……朕有點不高興了。”
蕭奉先一凜,急忙道:“這李乾順看不清情勢,實在是該死,臣該如何做,請官家吩咐。”
“歲幣的數目是小事,遼國所欠不過幾百萬兩,西夏更少,最多也就百來萬,以大宋如今的國庫歲入,這點小錢朕其實是看不上的……錢不重要,但大宋的面子和鄰國的態度很重要。”
“這李乾順興許是覺得心疼,舍不得這點小錢,故意不回應,這就讓朕的面子更受傷了……”
趙孝騫說著,迅速瞥了蕭奉先一眼,道:“遼國也缺錢吧?”
蕭奉先忙道:“當然缺錢,不然遼帝為何東施效顰,非要學咱們大宋變法圖強。”
趙孝騫嗯了一聲,道:“一個國家缺錢,無非‘開源節流’四個字,‘節流’嘛,整治國內的貪官,查抄他們的家產充入國庫,勉強算是節流吧,至于‘開源’,目光就要放在國外的鄰居身上了……”
趙孝騫若有深意地一笑,道:“如今的大宋,遼國多半是惹不起的,但遼國跟西夏也是鄰國呀,你們兩國在西北面接壤,遼國缺錢了,為何不發起戰爭沖突,從西夏人那兒搶一點來?”
“遼國惹不起如今的大宋,難道還惹不起西夏?國家缺錢了怎么辦?當然是挑個弱一點的對手,搶他娘的!”
蕭奉先頓時大吃一驚,他已聽懂趙孝騫話里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