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要太叔翰學在,廟里每頓飯不說有多豐盛,但至少油水不缺。
“師兄對我真好!”太叔翰學一看冬至的動作,立刻明白今天的飯桌上不會出現野菜了,即便出現,也不會是唯一的菜肴了。
太叔翰學殷勤地開始幫忙生火,兩人協力,一頓飯很快便做好了。
老廟祝從正殿走出,來到飯堂。
三人一如既往地開始用飯。只是今日,太叔翰學卻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不過,無論是老廟祝還是冬至都只是看在眼里,卻沒多問。太叔翰學有秘密,他們都知道,但無所謂,他們并不在乎。
畢竟,易地而處,恐怕他們也不會愿意有人去探知自己的隱秘。
“師尊!”太叔翰學放下碗筷,看向老廟祝。
老廟祝動作頓了頓,卻依舊不緊不慢地用飯,只是抽空回了一句,“怎么了?”
“你想不想見那位山神!”
老廟祝身軀一顫,筷子險些握不穩,一臉驚詫地看向太叔翰學,只是良久之后,他搖了搖頭,“以前想,發瘋都想,做夢都想,但現在……不想了!”
“嗯?”太叔翰學一臉難以置信,“師尊之前不還是想見的嗎?為何突然改變想法了?”
“不知道,只是突然就不想了,但既然可以一念成執,自然也可以一念放棄。其實這些年,我一直心中有怨,我重建山神廟,耗費一生為其侍奉香火,她卻一面不露,何其薄情,但最近卻突然明白了,是我不講理了,沒有我要見,她就必須要讓我見的道理!”
“一開始是執念,而后是怨念,再后是覺得自己耗費一生,而無所得的不甘,其實見與不見,早就不重要了,之所以即便明白了這一切,依舊不愿離開,那是因為其實我自己清楚,我已經習慣于待在這里了,除了此處并無他處可去……一朝醒悟,所以……萬念皆空!”老廟祝放下碗筷,看向太叔翰學,“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太叔翰學聞言,摩挲著下巴,陷入沉思,良久之后,點點頭,“師尊,你得道了!”
老廟祝難得大笑起來,“原來這就是得道?”
太叔翰學很是鄭重,“這就是得道,與境界無關,與修為無礙,心境到了,道理通了,尋得真我,便為得道!”
“多謝你了,其實若非你突然來此,我恐怕也想不通這個道理!”老廟祝突然神情變得復雜,“你想要做什么,我不管,但這山神廟乃是我棲身之所,若此處毀了,我便無家可歸了!你覺得呢?”
太叔翰學這次是真的愣住了,他看向廟祝的眼神變得鄭重,“你是何時看出來的?”
“如你所言,正是我得道之時!”老廟祝說著,重新拿起碗筷,開始用飯。
太叔翰學沉默不語,飯桌上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冬至看著飯桌上這詭異地氛圍,一時間根本摸不著頭腦,雖然爺爺與太叔翰學之間的對話,他聽不懂,但卻能感受到兩人之間的氣氛并不對頭。
太叔翰學驀然笑了起來,“師尊別擔心,一座山神廟而已,我何必對它做什么?它現在僅僅只是一個孤寡老人余生的棲身之所而已。”
老廟祝猛然抬頭,“你這話什么意思?”
太叔翰學卻是突然扭頭看向冬至,“師兄,你還不醒來?”
冬至一愣,“啊?你叫我?”
太叔翰學笑著點頭,而后抬起手指在冬至額頭輕輕一點,“你真以為是誰都能讓我稱一聲師兄的嗎?太叔翰禮!”
太叔翰學聲如雷震,到最后,他的聲音更是引得整個山神廟都劇烈震動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