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話說?亦或者有什么疑惑?盡管道來,我不喜歡別人吞吞吐吐,拐彎抹角!”張承弼說法急促而有力,但吐字卻清晰,能夠確保每個人都能聽到他的言語。
那人咽了口唾沫,終究還是鼓起勇氣道:“院長,你已經不是大黎的官吏了!也不是那個三品大員了!而這些事情,也該是朝堂之上袞袞諸公該看的,您看了又有什么用呢?便是您說一句話,他們恐怕也不會聽的!”
張承弼點了點頭,并未有任何動怒的跡象,其實眼前這學子說話并不好聽,更是沒給張承弼留下半分顏面。
不過,張承弼面不改色,“你說得不錯!這些確實不該我看,看這些東西應該是朝堂之上袞袞諸公的分內之事,倒是我有些越殂代皰了!”
“院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說,院長看了也不會有什么用,他們不會聽院長一個字的!院長即便被罷免官職之后,也依舊每年往宮中送一份折子!但那折子那位可有一字批復?”
張承弼依舊點頭,“確實啊!不曾給過一字批復,甚至連翻看都沒翻看過,若非我這書院院長的身份,恐怕那些折子會直接被丟進茅廁吧?”
說到此處,張承弼突然笑了一下,但他向來不茍言笑,此時突然笑一下,也只是覺得僵硬無比,難看得很。
張承弼面前那人一時間有些失神,“那院長為何還……”
他很想說,院長為何還上趕著做這些事情,不僅討不了半分好,還會讓人覺得院長是個貪慕權勢的小人,想要通過這種方法重新回到朝堂,但只有他知曉,自家院長確實沒這個心思!
“你說這些東西,都是袞袞諸公該看的,那他們看了嗎?都是身為天子該看的,那他看了嗎?”
“沒有!”
“對啊,沒有,沒人看,沒人在意,沒人在意當今天下諸郡百姓過得好不好,天下各地有沒有不靖。沒人在意有沒有人處于饑寒之中,沒人在意哪里是不是又發生了詭禍,而詭禍之中,又有多少百姓死亡,亦或者流離失所,所以啊……”張承弼笑了一聲,“總得有人看的!別人不看,我看,哪怕看了沒用,也要看!”
那人眼角早已濕潤,最后卻只是長嘆一聲,而后躬身一拜,“院長,學生受教!”
就在此時,一只白鶴驀然從云霄之中一頭扎了下來,一聲聲清澈的啼鳴響徹整個白鹿書院,也讓正要說話的張承弼面色嚴肅起來。
這等術法,其實也是可以區別消息的等級的,其中最為顯著的標志便是白鶴啼鳴的頻率!
而此時,那白鶴竟然是啼鳴不止,一聲接著一聲!
可以說,自他成為書院院長以來,還未曾遇到過如此緊急重大的消息傳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