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從早已渾身顫抖,冷汗從四肢百骸透體而出,他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局面,因為沒人會想到興安帝會在這里,在太廟之前說這種話,簡直不可理喻!
不錯,這就是這位侍從的想法,陛下怕不是已經瘋了?他可是知道的,陛下下達詔令之后,出了京直隸,以及數座陪都,其他地方并沒有太多人響應!
說得好聽一些,是不聽詔令,但說得更為直白一些,那是謀逆,那是反叛!哪怕那些郡縣并未公開與中樞對抗,也沒有公然行反叛之舉,但這樣做與謀逆又有什么區別?
所以,陛下可能是因為這個才突然提起了周殤王舊事?所以……大黎沒救了嗎?難道如此強盛的大黎,也會像前朝一般分崩離析,化為烏有?難道也會有那么一位存在,推翻如今的大黎,開辟一個全新的王朝?
侍從只覺得害怕,只覺得迷茫。
因為剛剛這位所說的事情,果真流傳出去,只怕整個天下都要因此動蕩不安,因為興安帝這種舉動,與周殤王何其相似,若是有人也能像大黎太祖一般推翻大黎,建立一個全新的王朝,那他將成為第二個太祖,同樣成為一位注定名留青史的存在,至于會不會被定位為反賊,取決于他最后能不能勝!
所以,陛下這話就像是在告訴天下人,你們快來啊!干掉我,然后成為新的天子,做下一番功業吧!
“不用害怕,朕只是站在這里,無所適從,所以就開始胡思亂想,你作為我身邊最親近的人之一,你肯定知道,我其實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事情了,而且我只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懦弱天子,不會像那些千古一帝一般,心中藏著雄才偉略,不會憂國憂民,擔心天下子民,我只會站著發呆,并且胡思亂想,想著如果大黎崩潰了,天下百姓是不是會迎來一個全新的天子,一個遠比也優秀的天子,帶著他們走向更加輝煌的未來!”
侍從面色蒼白到極致,陛下那一句不用害怕,不僅沒讓他的放松下來,反而更加緊繃,身軀更是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
他有心想要說什么,但最后卻只是張了張嘴,什么也說不出來,因為他確實不知道該如何接話,要是在以前,他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接過這位的話茬,然后進行勸慰和安撫!
但現在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對了,聽朕說了這么久,你是怎么想的?”興安帝驀然將目光從大殿上收回,而后垂落在面前的侍從身上!
“陛下,奴……”這侍從奴了半天也沒奴出后半句來!
“怎么?你沒這么想過嗎?”興安帝有些好奇。
而腦袋空白的侍從此時終于有些反應過來了,連忙叩首:“啟稟陛下,老奴不敢!唯愿陛下千秋萬代,唯愿大黎永遠長生,而且周殤王如何能與陛下相比,那大周又如何能與如今的大黎相比!我大黎之疆域相比與大周,大了何止數倍!如今雖有一些不知所謂的家伙,癡心妄想,心懷鬼胎,但只要陛下真正動手,他們也只能如同土雞瓦狗一般被碾碎!”
“真的嗎?”興安帝以一種怪異的語氣反問道。
“自然是真的,老奴所言,句句發自肺腑,不敢有半分欺瞞!還請陛下不要妄自菲薄!”侍從說話越發順暢,他跟著興安帝太久了,最是清楚這位天子的性格,更是清楚知道該如何討這位天子的歡心!
剛剛自己雖然聽到了那么多不該聽到的話,但是以這位怯懦的性子,只要自己好生轉圜,其實問題不大!這一點上,他很自信!
“這樣嗎?”興安帝點了點頭,而后突然開口,“那你為何要收別人的錢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