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昏暗,過多的潮氣還又悶出一股熱意,很適合蛇類的生存環境。
黛拉舉著魔杖,濕潮的洞窟內,不時低下的水滴在熒光閃爍的映襯下閃過亮眼的滑光,又滴答一聲落下,聲波在安靜的兩人間震蕩開。
每一次滴答聲開始回蕩,黛拉的心就跟著一塊顫動,輕微卻快速,上一次還沒跳完,下一次又著急的趕上,最后弄的黛拉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你在緊張么?”辛西婭聽見了黛拉愈發急促的呼吸聲,動作一點沒慢,“沒關系,緊張不了多久了,快到了。”
“不如,我滿足你的一切要求,包括布萊克,”黛拉停下了,她大概猜到前面是什么和瑪吉有關的壞事,和他有關的慣性逃避心理到底占了上風,“讓我們就在這里停住吧。”
“你是其中之一,”辛西婭拽上了黛拉,不由分說地把她往前面帶,“讓我半死不活的其中一位兇手,你以為我會放過你么。”
瘦弱的黛拉被輕而易舉地拽走了,她的魔杖還握在手上,但看著前面那點微光,那點或許和瑪吉與她有關的微光,怯懦讓這位高超的巫師徹頭徹尾的普通人,驚惶地被一路拉過了微光。
視野立馬開闊了,這是個堪比霍格沃茨教室大小的洞窟,頭頂有一小塊月光可照進來的口子,附著在石上的水汽在月光下閃著光,為洞窟更增了點明光,使得那些容蛇通過的小孔清晰可見。
“你還記得你解除不可饒恕咒的方式么?”辛西婭放開黛拉的手,走到了那束集中的月光下。
黛拉聽的心里一緊,總是沉靜的眼睛幅度很大的打量著這個洞窟,卻沒有看見任何紅色咒圖的殘留。
她轉頭看向辛西婭,眼里染上疑惑,臉上尤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解脫感。
當辛西婭提到和奇洛有關的不可饒恕咒后,黛拉的害怕就轉了向,她仍舊害怕瑪吉不為她所知的真面目,也害怕奇洛這一象征她命運偏移的轉折點,更害怕瑪吉在這一轉折點上有她不知道的面目。
辛西婭彎下腰,用魔杖對著地面畫起了什么圖案,“動動手,黛拉,翻翻貼著墻的那圈土。”
黛拉看看不再束縛她的辛西婭,又看看近在咫尺的黑洞洞出口,心里的逃避和探尋打起了架,她僵僵地站了一會兒,大概是到底殘存著些自我救贖的本能,探尋極險地壓過了逃避,使得她放棄了通向黑暗的洞口,聽話地用舉著魔杖翻起了土。
土面異常松軟好翻,就算是對于常年濕潤的土地來說,也好翻的過分了,一點被水緊緊黏在一起稍大土塊都沒有。
這里早被人翻動過了。
黛拉朝彎著腰畫圖的辛西婭望一眼,手上動作沒停,幾塊混著土灰色明顯不一樣長條狀硬塊出現了,她一眼認出那是蛇的骨頭。
翻出蛇骨上似乎還粘連著什么,黛拉魔杖一掀,扯出來一小塊斑斕的蛇皮,幾乎是在扯出來的時候,這塊蛇皮就有了漂亮的色澤,和已經爛的只剩骨頭的其余地方形成了鮮明對比。
很不對勁……
黛拉用了更多的魔力,除了辛西婭畫著圈的中心地帶外,地面一鼓一鼓起來,第一道縫裂開后,細小的的土屑開始跳動,灰蒙蒙一片中,所有的骨頭和蛇皮都被翻了出來。
那些斑斕的蛇皮在月光折著迷幻的五彩光芒,完全可以稱之為美麗,但空氣中不知何時圍上來細微卻不可忽視的淡淡血腥氣,一片片總難以成形的破碎蛇皮不可避免地染上危險的色彩。
“這些蛇皮,是什么……”瑪吉提供給她的不可饒恕咒圖的使用方法就是要祭品的血液繪制,黛拉聞著那股血氣,僵著脖子轉向辛西婭。
“祭品是生命,但不局限于和你訂立契約者的生命,不是么?”辛西婭直起腰,她滿意地看著魔杖下成型的咒語,慢聲細語地說出了黛拉隱隱的猜測。
“我相信你現在一定接觸更多的知識了,”她冷眼瞧著周圍一圈大大小小的蛇骨與蛇皮,提著裙子走到一邊,向黛拉邀請道,“不如你自己來看看,那些蛇皮是怎么留下的。”
辛西婭沒有再露出她標志性的有些夸張的笑容,可那無表情背后的從容與冷酷更讓人心驚,那說明目前的一切都不是臨時起意,而是她計劃甚至推演過好多回的,所以她才能表現出如此與個性不符的冷靜。
黛拉走過去,短短的幾步里,似乎意識喪失了,徒留一副存著知識的軀殼走上前,這幅軀殼細細地看起這同她曾經親手用鮮血所繪的幾乎無二的咒圖,于幾個線條的轉彎處發現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