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的范圍從個人擴大到了種群。
咒圖的使用從即時轉變為了儲存。
咒圖的不可覆蓋性成了異化祭品。
非常高明的改動,瑪吉沒有虛度光陰,這條蛇的黑魔法造詣遠高于十一歲的她。
為了破解她身上的不可饒恕咒,蛇兒以種類之分用血液刻畫咒圖,又推出一個個可憐的家伙到中心,瞧瞧能不能有機會成為最終那個足以破除不可饒恕咒的完成品。
地上的蛇骨源于瑪吉的獻祭,斑斕的蛇皮是失敗祭品的遺響。
黛拉看出了瑪吉的用意,分不出心思為此感動,只顫抖著唇揮舞起魔杖,所有的斑斕蛇皮飄起來圍住了她,她在天旋地轉中檢查著這里面有沒有完整的蛇皮。
“在你腳下。”辛西婭的聲音飄了進來,黛拉腳尖前裂開一條小縫,完整的小蛇軀體飄在她眼前,蛇皮五彩迷幻,毫無生機卻不見腐爛,黑暗氣息撲面而來。
所有漂浮的蛇皮瞬間“轟”地全部落下。
瑪吉找到了破除詛咒的辦法,卻仍舊讓她親手殺人,讓她自愿踏上了與一切正常切割開的第一步。
顧不得臟污的濕土,黛拉癱坐在地上,恨不得腳下咒圖真由鮮血畫成,一下便能取走她的性命。
正確,她以為和關愛掛鉤的正確,實際是完全虛偽的正確。
錯了,一切都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哪里關心你,他哪里愛護你,從頭至尾,他都只是在創造陪他一起的同類。
以這個不必發生的殺戮為起點,向前,她麻木的幼年是佐證,向后,瑪吉的言行是罪證。
從初遇到現在,把她無法凝視的人生翻過來,背面全是惡心的霉點。
而那玷污她人生的霉點,組成了她聊以慰藉的暗光。
黛拉的心跳加速,難以言表的惡心涌了上來,沾滿泥污的手捂上嘴,干嘔了幾次后猛烈地吐了出來。
她的胃口并不好,兩三下就吐出了黃色的膽汁,然后就再吐不出任何東西。
酸味漫在鼻間,苦意沖刷過口腔,黛拉的一只眼睛變藍了,太陽穴發脹,大腦卻從未有過地清明起來,結結實實地承受著所有痛苦。
不知何時到她身邊的辛西婭蹲了下來,一點不在意地上的嘔吐物,她卡著黛拉的脖子,迫使她抬起頭,對上了巨大情緒沖擊下瞳仁都微微發散的一雙藍黑眸,“一年。”
她冷冷地說,沒再提絕對板上釘釘的小天狼星的事,“就算要死,你也得挨過一年再死,這不是人情,也不是請求,而是你欠我的。”
黛拉雙目無神地看著辛西婭,手一直控制不住顫抖,一句話講不出來。
“你也很恨瑪吉吧?”辛西婭看著黛拉半死不活的模樣,終于笑了,說著,語氣又轉了個調,“雖然我其實懷疑你還能不能對他產生那種情緒,但是,應該是要報復他的吧?”
“我第一次見面時對你說的話很兇對么?我說沒有意義的虛假人生,一個人偶就足以應付了,”辛西婭的臉朝黛拉靠近了,綠眸里閃著憐憫和愉悅的光彩,“現在,做一回吧,讓我來告訴你怎么去報復。”
說完,辛西婭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瞥著黛拉,短暫的憐憫褪去了,她輕飄飄地說,“做完了,就隨你去哪里等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