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黛拉在明媚的春光中裹上了厚衣服,沒帶多少行李,只一手提著一個籠子,在瑪吉的目送中上了出校的霍格沃茨特快。
偌大的列車為她一人而開,黛拉提著裝蛇裝鳥的兩個籠子,走動間,依靠魔藥浮在臉上的一抹血色散去,她的面色前所未有的蒼白了,離開瑪吉的視線,手上強撐的力氣也小了下來。
索性車廂的門是開著的,她隨便走進了一個,把兩個籠子放到小桌上后就坐在椅子上喘起氣,安格看她的樣子,似乎不解的歪了歪頭,然后又如平常那般有活力的動著小腳跳,阿佩普則蜷在那里,一副怯懦的樣子。
黛拉發現了兩只小寵的不同狀態,或者說,她注意到了阿佩普的異常,仔細看那關著阿佩普的也是鳥籠樣式的籠子后,黛拉伸手捏了捏熔鑄鳥籠的鍍金鐵條。
沒有魔咒。
這個寬的就算阿佩普變得兩倍大也能輕松鉆出來的鐵條沒有任何魔咒。
但是明明也有活潑個性的阿佩普卻蜷在那兒,絲毫不敢越向觸手可及的自由。
在瑪吉的照料下,阿佩普和她一樣,被關進可笑的籠子,身體上沒有傷口,心卻早已千瘡百孔。
瑪吉用潛移默化的正負效應規訓著他們,他們最終自愿成為籠中之蛇。
僅僅是瑪吉一時興起的嫉妒或孤獨,就讓他們跌入了無望的深淵。
黛拉的手伸向關著蛇的籠子的小門,很輕易地拉開了,輕易得她確信阿佩普也能輕松頂開,但是阿佩普沒有,瑪吉故意沒有鎖這個自由之門,黛拉知道那條蛇喜歡看人在他的把戲之中永遠沉浮。
“海-希薩亞(可憐的小東西)。”黛拉的手搭在拉開的小門那兒,聲音沙啞地示意阿佩普過來,兩行淚忽地滾過她的臉頰。
阿佩普微抬起蛇頭,定定地看著黛拉的手。
對籠中之蛇來說,籠子里是深淵,籠子外也是深淵,唯一讓他們在惶恐中安心的,是那確定界限和規則的鐵條。
阿佩普沒有離開籠子,它選擇繼續當一條籠中之蛇。
黛拉嘆息著垂下手,她沒有關上阿佩普的小門,只打開了安格的小門,習慣了“籠子—放風”這一模式的安格立馬竄了出來,歡快地在黛拉周圍飛上飛下,還特意飛上阿佩普的籠子跳了兩下,催促著她的朋友出來玩。
而籠子內外的蛇看著它,眼里連羨慕都難以升起。
外部的鐵條,內在的枷鎖。
籠中之蛇就算離開了籠子,也照樣在籠子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