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有正事,李君策并沒歇多久,用完早膳,他們一行便進了徽州城。
相宜帶上了東宮令牌,單獨去袁府,去錢莊之前,她得先借些人手,免得橫生枝節。
她只帶了兩個侍衛,依舊是婦人打扮,敲響了袁府后門。
“我家主母是京城來的,要見你家夫人。”
門房一聽,探出頭來看了看。
相宜坐在轎中,只聽對方貌似試探地說了句:“稍等。”
大約一盞茶后,后門才開了,幾個小廝丫鬟迎出來,恭敬地請相宜下轎。
相宜出了轎子,卻見幾個仆婦是生面孔,她曾見過袁仁壽的夫人,身邊丫鬟也都識得,不想幾年過去,竟都換了人嗎?
正要邁步,為首仆婦卻大剌剌將她上下打量一番。
“喲,這不是薛大姑娘嗎?”
相宜停下步子,看了眼那仆婦。
她隱約想起來,仿佛是從前外院做粗活的婆子。
正疑惑呢,那婆子竟動起手腳來,拉住她的手往里請。
“聽聞姑娘嫁去京城,真是好福氣啊!”
相宜不動聲色抽出手,問道:“你家夫人可還好?”
婆子笑了兩聲,只說:“您來了,那自然是好的。”
說話間,相宜進了門。
一路到了前院正廳,卻不見袁夫人等候,那婆子招呼丫鬟,說:“快,去請姨娘來。”
姨娘?
相宜想到那袁夫人柔和的性子,心里已經有了七八分猜測。
果然,不多時,走進來一穿著不俗,容貌亦不俗的年輕女子,滿頭珠翠,下人環繞,端的是正房太太的派頭。
“薛家姐姐好。”
一開口,便是叫人酥了骨頭的好嗓音。
相宜避開視線,放下手中茶盞,故作不知,看了眼方才的婆子。
“這位是……”
“大姑娘有所不知,我家夫人病了好幾年了,便為我家老爺聘了這袁姨娘,如今府中的事都是袁姨娘管著。”
相宜點頭,“倒是緣分,這位姨娘也姓袁?”
不等婆子回答,袁姨娘自顧自坐了主位,笑盈盈道:“不瞞姑娘,我是家生子,蒙夫人不棄,擢為側室,不過是夫人病重,我幫著料理些家事罷了。”
聽她說話,相宜已將她的容貌在腦子里轉了三四圈。
昨日驛站樓下,那位叫袁三爺的酒肉之徒,竟與這位袁姨娘有幾分相似。
她心中更有數,按下不提,只道:“我從京城來,與袁夫人已數年不見,夫人既病重,那便請姨娘帶我前去探望吧?”
“這倒不巧。”袁姨娘應付從容,“我家夫人自打病了后,便吃齋念佛,輕易不見客。便是親家太太來了,也不大見得著呢。”
相宜本意是悄悄見一面袁仁壽,借他知府的權利,保證將銀子妥善取出,再妥善送出徽州。旁的事她一概不想管,也管不著,可聽這袁姨娘的話,她有些懷疑,那袁夫人是否還安好。
都是女子,后宅艱難,她是明白的。
正猶豫是否要管閑事,忽然,后頭傳來些許鬧聲。
袁姨娘的笑紋絲不動,只對身邊婆子道:“想來是我沒有手段,又有丫頭子作妖,媽媽去瞧瞧吧。”
那婆子正要應聲,只見一丫頭披頭散發,從后頭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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