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天司不用說,總共也沒多少人,而且通天塔的弟子各個身懷絕技,就是走江湖賣藝也能籌措自己的那份薪俸。
但是要上繳,實際上也是很困難。
實際上,欽天司真正歸屬皇族管轄,還得是陳道奇“飛升”之后。
天工司、教坊司、府庫司這些地方,都是有一定的職能部門,本身就可以從自身職能上獲得大量資金。
皇城司更不用說,雖然主管的只是宮城防務,但人手也是不多,而且諸多皇商都是要給皇城司分紅的,例如宋嵐兒的家族,就是經營鐵器的皇商,皇城司就占了五成的股份。
唯獨地鏡司是比較特殊,他們的產業千奇百怪,例如早期在江南地區的造船業,就有很大一部分是地鏡司直管,包括地方的漕運、鹽運,因為涉及地方幫派,其實都有地鏡司影子。
但是梅孤鴻這個女人眼里揉不得沙子,過于固執,導致“水至清而無魚”,她底下的人手腳是干凈了,但是地鏡司的產業也基本上廢了。
不像在北鎮撫衙門的時候,抄家的錢也算作是內庫使用,大家伸手的伸手,“克拿卡要”一樣也沒有落下,無論是曹邵英、害死何不休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在梅孤鴻手底下做事,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本來靠著江南地區幾個富庶的國有產業經營,南鎮撫衙門的薪俸不至于出問題,但隨著匪患嚴重,海盜四處劫掠、破壞,導致江南地區的經濟發生重大破壞,以至于地鏡司自己的底子都被兜了個空。
楊毅就算有心恢復南鎮撫衙門的諸多產業,卻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何況他本來就不想當李鈺的私人管家,那不想把手伸得那么長。
“嗯……這么看來,在甘露湖上做畫舫生意,還是挺賺錢的嘛。”
憋了許久,楊毅也只能這么感慨一句。
地鏡司都府展開調查行動是要有專項資金撥付的,沒有的話,觀察使先行墊付也是常有,但基本上會在短時間內結算。
類似孫竹兒這樣自給自足,還存了一大筆錢借給地鏡司高官的現象,真的是絕無僅有。
孫竹兒臉皮一紅,還以為楊毅在影射她,連忙解釋道:“大人不要誤會,我們兄妹二人以畫舫為生,只是方便打聽消息,而且小小畫舫在這甘露湖上數百艘船里,并不起眼。”
“就算有往來的陌生客人,也不會引起懷疑。”
“而且……都府中撥付不了用度,我們總得自己想辦法,索性竹兒還有幾分姿色,也從師門中學得一些槍棒,倒是在湖上練了一門抓魚的功夫,算是略有薄名。”
“罷了,我不是指責你,與你說實話吧,這次出來得匆忙,先是配合江南水軍都督清繳海匪,又在蠻疆調查了很長時間,一直沒有返回皇都述職,欠你的錢確實還不上。”
“也不是本官要耍賴,但凡能夠有掙錢的路子,本官也會幫你,實在是無能為力。”
楊毅就像是一個老賴般,兩手一攤,也不遮掩了,反正就是沒錢,隨你們兄妹二人怎么辦。
沒想到孫竹兒沒有絲毫沮喪,反而臉上一喜,與孫亮相視一笑。
“只要司隸大人肯出手,下官這里倒是有幾條掙錢的路子,另外,聽聞司隸大人武藝高強、又有諸多旁門傍身,我們兄妹二人在洛陵城中無依無靠,都指望大人出手了。”
楊毅這下明白了,孫竹兒根本就沒有指望他能還錢,完全是想要用這筆債務將他套牢,好讓他親自出手為她辦事。
“看來我在西城撂地的時候,你們就盯上我了?說吧,要我怎么做。”
“竹兒瞧大人也在為資材苦惱,實際上這洛陵城里遍地都是黃金,我們只要好好謀劃,一點都不差錢的,阿亮,你去把那件東西取來。”
孫竹兒也不行禮了,話都說開了,又都是自己人,她的跳脫性格也暴露出來。
孫亮又從另一處暗格里取出一張牛皮紙,上面用炭筆已經又涂又寫了好幾個“計劃”。
“大人也看出來了,要在區區幾日里籌得一大筆玉璧金錢,肯定要找到幾個大主顧才行,這錢不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而是從他人手中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