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完信,徐妙錦的面色依舊平靜如水。
作為徐國公府的“五公子”,也是朱小寶的第一個女人,她有著旁人不及的沉穩與智慧。
感念于這份危難時刻的信任,她將信紙投入火盆,披上皮裘披風,撐著油紙傘踏入了風雪之中。
剛到藍府,便見屋內坐著不少武將,藍玉見狀開口。
“徐姑娘有事?一會兒開飯,要不一起喝兩杯?”
顯然,藍玉這是在為眾人齊聚找托詞。
徐妙錦直截了當。
“朱小寶讓我帶話,讓諸位在朝堂上保持沉默,切勿為他辯解,他擔心文官算計,也怕你們一時沖動。”
傅友德聞言起身。
“文官無義,自然不會出頭,但咱們可不是怕事的人!”
眾人紛紛附和。
徐妙錦卻厲聲道。
“你們出頭不是在救他,而是在害他!”
“此刻什么都別做,我會分析時局,到時候自會告知你們該如何做。”
見東莞伯何榮面露不屑,她更添凜然之氣。
“我徐妙錦連六部高官都不放在眼里!你們都給我老實待著!”
說罷,便提傘轉身而去。
屋內一眾身經百戰的將領面面相覷。
這女子面對他們這些殺伐無數的武將,竟然像是在教訓孩童那般!
這份自信,還真是令人心驚!
六部今日下值特別早,剛到傍晚點燈的時候,方孝孺跟劉三吾便帶著一群文官朝東宮走去,準備去給朱小寶布置婚房。
結果到了清寧宮門口,大家伙兒都面面相覷。
這地兒安靜得過分,哪兒還有朱小寶的影子啊?
明天可就是婚期了,這節骨眼上朱小寶不在清寧宮待著,能去哪兒?
劉三吾他們本想等會兒,看朱小寶能不能回來,結果沒等到正主,反倒等來了朱允炆。
這小子邀請他們去清承宮烤火喝茶,說是邊聊學問邊等人。
明眼人都知道,他這是想拉攏他們這些文官大佬。
國子監的夫子們無奈,也只能跟著去了。
這時候天全黑了。
北風呼呼地吹,還飄著小雪,本來就冷的冬天更凍得人受不了。
路上壓根見不著人,地上白花花地鋪了一片雪,隱約能看見一串不大的腳印,正往詹徽家走去。
因為天太冷,詹徽一到家就圍在爐子旁邊烤起了火。
烤了一會兒,他夫人端著熱茶過來了。
“大人,明天就是皇太孫的婚禮了,您也不想想送點啥,總不能明天現準備吧?”
詹徽聽了心煩得很。
“明天這婚能不能辦成還兩說呢!”
他夫人一聽愣了。
“大人,你是說……婚期推遲了?”
詹徽嘆了口氣。
“唉!我也不清楚,反正就覺得不對勁。”
他哪兒知道錦衣衛那邊出了事兒,更不知道朱小寶劫了獄。
他要是知道,估計得蹦起來!
現在皇爺跟朱小寶的關系還沒緩和呢,這婚禮到底能不能如期舉行,誰也說不準。
兩口子正說著話,管家進來了。
“大人,外頭有位女子求見。”
詹徽納悶了。
“這大晚上的,誰找我啊?”
管家搖了搖頭。
“她沒說自己是誰,就說有急事必須見您,還說這事關系到您的前程。”
要只說是急事,詹徽肯定不見。
他是吏部尚書,百官之首,要是誰都說有急事就見,那他哪兒顧得過來?
但最后這句“關系前程”說得太關鍵了,詹徽皺著眉道。
“讓她去中廳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