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完口,他用刺骨的冷水抹了把臉,才又躡足潛回堂屋。
剛踏進門,就見王大娘與張老漢滿臉焦灼地候在那里。
朱小寶猛地頓住腳步,一時語塞。
“小朱郎君,我們送你一段吧。”
張伯話音剛落,似覺不妥,又補問。
“張姑娘呢?”
朱小寶心頭一緊,硬扯出個笑來。
“我讓她先趕路了。”
老兩口“哦”了聲,絮絮叨叨起來。
“霞兒可是個好姑娘啊,你可別負了人家,當初撞見你們時,她在雪地里求了我們好幾回。”
“她不讓我們告訴你,怕傷著你的體面。”
“當時見她凍得可憐,把衣裳都給你裹上了,自個兒卻穿得單薄。”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拖著你過來的,手臂上全是凍瘡,腳腕也腫得老高,讓人看了真是心疼。”
朱小寶聽著這些話,微微仰頭,強壓著眼眶里的熱意,隨后說道。
“二老早些歇息,不必遠送,改日我定會回來看望。”
張老漢沒說話,王大娘卻道。
“小朱郎君不要見外,我們看著你走才放心。”
朱小寶本來就不喜歡離別的場面。
他并沒有帶什么行李,老兩口卻硬塞來個大布包,里頭塞滿了衣物和干糧。
寒風割面,勉強辨得清路徑。
走到籬笆墻外,朱小寶從懷中摸出個花荷包來。
“這是霞兒讓我帶給您二老的,待我走后再看,是她親手做的小玩意兒。”
說罷,又鄭重的朝二老躬身行了一禮。
“朱小寶蒙二老危難相救,大恩不敢言謝,就此別過,后會有期。”
老兩口眼眶泛紅,張老漢顫抖著接過荷包,在凜冽的風里望著他的身影沒入夜色。
等朱小寶走遠了,張老漢打開荷包后,瞬間怔住了。
里頭赫然躺著條明晃晃的金鏈子。
他想喚住對方,喉頭卻像被堵住般發不出聲來。
王大娘借著微光,也瞅見了那金鏈子,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張老漢將金鏈子塞進老伴手中,背著手,神色凝重地轉身進了屋,身后傳來了王大娘壓抑的啜泣聲。
朔風卷著雪沫子,迷了朱小寶的眼,心口更是堵得發慌。
“傻丫頭,等著我來找你。”
昨日張霞問他去向,他只說走一步算一步。
他曾經以為皇宮是歸處,如今卻只覺得陌生,終究是老爺子掌心里的棋子。
他深一腳淺一腳踩在雪地里,心中五味雜陳。
要說恨朱元璋,似乎也談不上,不過是各有立場罷了。
此刻他忽然有了方向,張霞盼他如何,他心里清楚得很。
天色漸明,朱小寶望著應天城的方向,步履堅定起來。
“等我,我定會找到你的,一定!”
他喃喃自語,語氣里帶著前所未有的執拗與疼惜。
京城如今是何光景,他尚未知曉,但這命途多舛的皇太孫,已在風雪中重拾了掌控命運的自信。
想來那座皇城,早已是風波暗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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