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捻著胡子問。
“去年秋闈中了沒?今年春闈去不去?”
黃淮喜滋滋的道。
“托您老吉言,晚生已中了舉人。”
他說完,又轉頭看向朱小寶。
“不知令孫……”
朱小寶正琢磨咋接話,支吾間黃淮慌忙擺手。
“哎喲!朱公子,是我唐突了!”
“其實科考這事本就看運氣,一次沒中也沒啥……我這回會試還指不定能不能過呢!”
“咱都年輕,有的是機會!”
朱元璋聽了先是一怔,隨即朗聲大笑了起來。
“你這小子有點意思!老家是哪兒的?”
黃淮拱手答道。
“浙江永嘉人。”
老爺子點了點頭,斜眼瞅了瞅朱小寶,慢悠悠道。
“這小子有點門道,保不齊將來能成解縉那樣的妙人呢!”
朱小寶也跟著笑了起來。
黃淮卻撓了撓頭。
“您爺孫倆打什么啞謎呢?”
朱小寶看向他,眼里帶著笑意。
“黃兄,你可有真本事!”
“我爺爺可看好你了,加把勁,會試好好考,爭取中個進士!”
黃淮心里嘀咕。
這位朱公子秋闈都沒中,倒先給我鼓勁兒了?
心可真夠寬的啊!
他面上卻哈哈一笑,拍著胸脯道。
“不瞞您說,考進士對我來說,那就是探囊取物!”
春日傍晚,西邊天空浮著碎金似的霞光。
應天大街那家不起眼的面攤里,幾個人聊得正酣,從今年的科舉說到新政改革,又從交趾的開發聊到大明外交。
這一聊不要緊,竟引來不少愛國學子,呼啦啦把面攤圍了個水泄不通。
掌柜的樂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都說畫舫勾欄愛讀書人,敢情這幫秀才聚在一起,真能把小本生意帶火了!
只見人群里有個學生唾沫星子橫飛,對禮部破口大罵。
“要我說,禮部就是一群尸位素餐的草包!”
“足下為何出此言語羞辱禮部?”
黃淮當即皺起了眉頭。
朱元璋和朱小寶安安靜靜聽著,半點不嫌聒噪。
有時候聽民間吵嚷,可比在朝堂上聽文官掉書袋有意思多了。
一名頭戴平定四方巾、身著儒衫的學子挺身向前,聲如洪鐘。
“我哪敢侮辱官吏,不過是實話實說!”
“那你總得講個道理吧?”
黃淮追問。
圍過來的都是讀書人,將來個個都會是朝堂的基石。
那學子清了清嗓子道。
“去年占城那彈丸小國,竟跟朝廷說定邊山三十里地是他們的‘固有領土’!”
“哈哈,巴掌大的地方,連咱江寧一個縣都比不上,也敢空口白牙跟大明要地?”
這話立刻戳中了在場仕子的肺管子,叫罵聲頓時此起彼伏。
“可不是嘛!最氣人的是禮部從去年中秋就跟他們扯皮,一開始還說‘大明國土寸土不失’,聽著挺提氣,可聽多了就膩歪,人家引經據典窮折騰,禮部還真陪著耗!依我看,直接讓交趾指揮使司調兵過去得了!”
“安南怎么被咱滅的,占城心里沒數嗎?大明收拾他們不過動動手指,犯得著跟他們磨牙?”
“對!陳兄這話在理!”
“就是!等大明王師陳兵邊境,看占城那撮小邦還敢放什么厥詞!”
“何止這事!今年年初,禮部派使者去三佛齊和呂宋,人家倆海濱小島迎接咱們天使的,居然不是國王,只是個禮部尚書,你們說這像什么話?”
如今大明風氣就是這般霸氣。
我朝六品官出使,對方若不是國王親迎,便是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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