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朱元璋笑著應了聲。
或許是真的累著了,朱小寶一走,朱元璋便呼呼大睡了過去。
“爺……”
朱小寶忽然折返,想告知明日休沐不來侍駕,剛推門就聽見屋里傳來輕微的鼾聲。
他踮著腳走近,見老爺子把被子踢到了腳踝,便輕輕拾起蓋好。
此時才剛掌燈,往常精神頭十足的朱元璋竟已睡熟,皺紋堆疊的臉上透著幾分難得的松弛。
朱小寶望著他花白的鬢角,無聲嘆了口氣。
人上了年紀,果然愈發貪睡了。
他吹滅了燭火,才又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到了門外,他叮囑守在廊下的谷大用。
“今夜多派些人手在外頭候著,但凡有動靜就進去瞧瞧。”
“是!奴婢遵旨。”
谷大用垂首應下。
“記住了,不管是咳嗽還是著涼,出丁點狀況都得立刻去東宮找我,就是三更半夜也得去!”
朱小寶又補了一句,目光沉沉掃過谷大用。
“殿下放心,奴婢必定寸步不離伺候著。”
“嗯。”
朱小寶應了一聲,往宮道深處走去。
洪武二十六年正月下旬,朝廷諭令終抵北平府。
春寒初褪,北平王府的后花園里,映得滿園皆是春色。
然而這般景致卻未讓人心生愜意,反倒透著幾分風雨欲來的凝重。
姚廣孝靜坐花園中央,膝頭攤開一疊疊政書奏疏,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忽然抬眼對朱棣沉聲道。
“殿下,皇爺的身子怕是越發不濟了。”
朱棣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愕。
“大師何出此言?咱們在南京的眼線并未傳回消息啊。”
姚廣孝將一封奏疏推至朱棣面前,語調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從北疆下發的政書便能瞧出端倪。”
“洪武二十五年下半年,縱使皇太孫已涉政,皇爺仍會親自部署各地軍務,可今年開年至今,皇爺親筆簽發的北疆軍事諭令銳減,調度頻次也大不如前,顯然是精力難支了。”
朱棣捏著奏疏的手指微微收緊,望向姚廣孝的眼神里滿是贊嘆。
“僅憑幾封政令,大師便能窺得父皇身體虛實,這份洞察力,本王著實佩服。”
朱棣沉默片刻,忽然壓低聲音道。
“父皇身子日漸衰弱,如今政事多由朱雄英處置,待父皇千秋之后,我等便可揮師南下,只是……”
“師出無名,終究難成大義之師啊!”
姚廣孝指尖輕叩石桌,淡聲道。
“名號不難尋,《皇明祖訓》明載‘朝中有奸佞,藩王可領兵入京,清君側’。”
朱棣眼中陡然亮起火光。
“好個清君側!大師果真是謀斷深遠。”
“舉手之勞罷了。”
姚廣孝拂袖而過,神色依舊平靜。
“當務之急是提前布控,因老爺子尚在,朱雄英不敢對藩王輕舉妄動,但依貧僧推測,一旦老爺子晏駕,他必會在第一時間收回九邊兵權,并對軍政體系有大調整。”
“他為何不在父皇生前動手?”
朱棣擰緊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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