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廣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萬里江山,是諸位王爺隨老爺子一刀一槍打下來的,他如今不過是皇儲,豈敢在羽翼未豐時便展露獠牙?”
“若此時強行削藩,只會讓老爺子心寒,以朱雄英那副孝順模樣,斷不會在老爺子在世時行此逆道之事。”
“何況他與您的明爭暗斗,至今都不敢擺上臺面。”
“他怕惹老爺子心寒,更怕傷了老爺子的龍體。”
朱棣頷首,又道。
“大師,如今孛斤帖木兒率萬余騎兵逼向宣府,父皇定會就近征調北平駐軍,命本王入宣府協防十九弟。”
“這正是天賜良機啊!”
姚廣孝指尖摩挲著念珠,沉聲道。
“沒錯,此乃天大的機緣。”
“一旦握住宣府控制權,北平左有宣府屏障,右有遼東呼應,兩道防線連成鐵壁,屆時燕王揮師南下,后方便再無掣肘。”
朱棣嘴角揚起自信的弧度。
“那就靜待父皇調令吧,只是……此事不會生變吧?”
姚廣孝閉目沉思片刻,緩緩搖頭。
“以貧僧看來,變數極微。”
“論行軍路程與糧餉耗費,以老爺子的雄才大略,斷不會舍近求遠調山西兵馬,他豈會不知兵貴神速的道理?”
朱棣眉峰驟蹙。
“若朱雄英從中作梗呢?”
姚廣孝輕輕搖頭。
“他不會。”
“此人極有城府,從過往行事來看,他斷不會從中作梗。”
他指尖捻動佛珠,語氣篤定。
“他與朱允炆不同,朱允炆不過是個不足掛齒的孺子,以朱雄英的智略城府,豈會為了這點蠅頭小利,平白讓洪武皇帝看輕了去?”
朱棣長舒一口氣。
“有大師這話,本王便安心了。”
“老二!”
他忽然大聲叫道。
話音未落,朱高煦便已大步流星的闖入了園中。
“爹!”
朱棣沉聲道。
“你即刻集結兵馬,挑揀干練將領,令他們原地待命,不日隨本王增援宣府。”
朱高煦雙眼放光。
“要打仗了?”
“得令!”
見朱棣點頭,他興奮得一拍胸脯,轉身便要沖出去點兵。
恰在此時,一名管事氣喘吁吁的奔入了后花園,高聲稟報道。
“王爺!應天快馬來報!”
朱棣眼中精光一閃,揚聲道。
“呈上來!”
連素來波瀾不驚的姚廣孝也不自覺傾身向前。
待展開信紙,朱棣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王爺,出何事了?”
他手指發顫地將信遞給姚廣孝,聲音發啞。
“終究是本王空歡喜一場啊!”
姚廣孝掃過信箋,瞳孔驟然收縮,喃喃自語道。
“怎么會……他斷不會用如此拙劣的手段……”
“難道……是貧僧高估了他?”
話音剛落,又有快馬攜圣旨疾馳而來。
“王爺!陛下有旨,令您即刻調兵增援遼東!”
“什么?”
朱棣還未從先前的震驚中回神,便愕然抬頭。
傳旨軍兵喘著粗氣補充道。
“大寧都司八百里加急奏報,韃靼五萬鐵騎已陳兵遼東邊境,不日恐將入侵!”
姚廣孝猛地攥緊佛珠,臉色沉如寒鐵。
“不對!”
朱棣揮退左右,沉聲道。
“大師,你且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