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寬大的袖袍下雙拳緊攥,整張臉都因怒意而微微扭曲。
姚廣孝的臉色同樣凝重如霜。
“這時機也太巧了!”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定是有人在暗中相助!”
“殿下,此事必有蹊蹺!”
姚廣孝陡然站起身。
“孛斤帖木兒是我等派人聯絡的,連進攻宣府的態勢都是我等刻意造勢,怎會突然橫生枝節?大寧都司如何能未卜先知?”
朱棣猛地捶向石桌。
“北平府絕無奸細!定是……定是……”
“貧僧得去一趟大寧。”
姚廣孝拂袖便要轉身。
“不可!”
朱棣厲聲喝止。
“姚師萬金之軀,哪能涉險?”
姚廣孝卻淡淡一笑。
“王爺忘了?”
“小僧當年在嵩山寺曾習過幾手粗淺功夫,這天下能與貧僧過上十招的人,怕是還沒生出來。”
“鄒普勝那拳腳功夫,還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呢!”
姚廣孝臉上滿不在乎,接著說。
“大寧這邊明顯有貓膩,小僧倒要去會會,到底是哪個家伙在給寧王當幫兇!”
朱棣一把攔住他。
“別去!這趟咱就算是給別人做了墊腳石,忍了!”
他語氣急切。
“你現在去了,萬一十七弟往南京遞了消息,那麻煩可就大了!”
“王爺!”
姚廣孝難得激動起來,畢竟這局是他一手策劃的。
本來都快把宣府攥在手里了,現在眼瞅著到嘴的鴨子要飛,心里那叫一個憋屈!
朱棣盯著姚廣孝,眼神冷得像冰。
“本王讓你別去,還要再說第二遍?”
一瞬間,他身上的氣勢完全變了。
平時對姚廣孝客客氣氣的,真以為一個和尚能隨便違逆他?
姚廣孝一怔,趕緊低頭認錯。
“是小僧沖動了,王爺別生氣。”
朱棣臉色松了點。
“一計不成還有下一計。”
姚廣孝琢磨著說。
“王爺,要不讓孛斤帖木兒轉頭打山西?現在山西防御弱,只要……”
啪!
朱棣火冒三丈,揚手就給了姚廣孝一巴掌,直接把他扇得一個趔趄。
“我朱棣特娘的可不是賣國賊!”
他吼得脖子青筋直跳。
“讓孛斤帖木兒打宣府,是為了拿控制權!你給我分清楚做事的底線!”
“身為大明人,腳踩著大明的土地!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來?”
“這話我今兒頭一回跟你說,下次再敢出這種損害大明利益的餿主意,老子劈了你!”
洪武二十六年二月中旬。
全國的士子們正從各地陸續趕往直隸應天府,準備參加會試。
明朝科舉小考分為縣試、府試、州試三關,考中者為秀才。
大考則分鄉試、會試、殿試三級。
鄉試由各省主持,考中者為舉人,會試在直隸應天府舉辦,考中者為進士。
殿試由皇帝親策,決定進士的最終排名。
這一排名至關重要,直接影響進士是補任地方官職,還是進入京師翰林院。
在明朝內閣制形成前,翰林院的地位尚不顯赫,但隨著內閣制度的發展,逐漸形成非翰林不入內閣的慣例。
因此,但凡有志向的讀書人,無不渴望通過殿試進入翰林院,為仕途鋪就更高的起點。
今年會試由禮部尚書兼謹身殿大學士李緣擔任主考官,禮部左侍郎梁煥為總閱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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