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面對給事中馬嘉植在眾目睽睽之下的當面彈劾,陳新甲羞慚滿面,有口不能言,到最后只能朝著皇帝叩首請罪。
滿朝文武大臣一看這樣,馬上群起而攻之,在殿上的御史、言官們更是競相出列彈劾他辱國、誤國,一些平日不和甚至往日有仇的官員們也紛紛落井下石。
整個早朝,都變成了對陳新甲的彈劾之會。
雖然多數人只是彈劾和抨擊陳新甲,完全沒有牽扯到崇禎皇帝本人的意思,但崇禎皇帝自己心里有數,此事追究下去很快就會追到他的身上。
于是早朝開始不到半個時辰,崇禎皇帝就喝令退朝,然后拂袖而去。
當天中午,崇禎皇帝下了一道旨意,嚴厲斥責了陳新甲,要他居家思過,給自己和滿朝文武們一個解釋。
直到此時,崇禎皇帝也還沒有要治罪陳新甲的意思。
以往他所信任的大臣,被御史言官們群起彈劾的事情,他見多了,也并不多么在意。
面對這種情況,他考慮更多的是怎么堵上大臣們的嘴,怎么撇清自己身上的責任,總之自己的英名不能受損。
但是,很快,陳新甲自己的騷操作開始了。
十一月二十五日上午,陳新甲上折請罪,但在他的請罪奏折之中卻把當初崇禎皇帝派人賜給他的那一道準許他在與清虜議和時“便宜行事”的上諭寫了進去。
同時把他已經查清楚的書辦與家仆泄密之事一并公開了出來,把責任推到了書辦與家仆身上,而他自己的罪過只是治家不嚴而已,同時請求皇帝寬宥。
與此相應的是,崇禎皇帝明確下旨,讓陳新甲居家思過,但他居家卻不“閉門”,頻繁聯絡同僚上書為他開解“罪過”。
他讓戶科給事中廖國遴、楊枝起等人為自己上書說話的時候,直接向這些人出示了崇禎皇帝曾經賜給他的上諭。
并請這些關系好的同僚們放心,說外間的那些御史言官們之所以彈劾他,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議和這樣的事情是皇上的意思,他只是奉旨行事。
而且議和條款皇帝已經批準,意外泄露是家仆的責任,再說議和條款早晚要公開,他的罪過并不大。
廖國遴、楊枝起等人聽了恍然大悟,他們當然相信這是皇帝的旨意,也相信陳新甲只是給皇上背了鍋而已,只要有人上書營救,皇帝有了臺階下,自然一切都好說了。
于是他們紛紛上書,不僅認為陳新甲奉旨議和無罪,而且還談下了一個相當不錯的議和條款,今后每年可以為朝廷在關外省卻百萬糧餉。
也就是說,不僅無罪,而且有功。
只是他們忘了,一旦把這個事情牽扯到崇禎皇帝的身上,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這就等于是陳新甲要“攀咬”君父了。
十一月二十五日下午,崇禎皇帝在看到陳新甲的請罪奏折之后,怒不可遏,等他又讀到戶科給事中廖國遴、楊枝起等人營救陳新甲的奏折后,直接下旨給錦衣衛,當日傍晚就將陳新甲下入獄中。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