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恂想逃,但他以督師身份,根本說不出口。
可若是孔貞會提出了這樣的建言,那他接受這樣的建言,從某種意義上也叫“從善如流”了。
即使將來丟了汝寧府城,惹得崇禎皇帝惱怒,他也有話可說。
哪怕一時罷官了,他在清流文官當中的名聲,至少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
為下所惑,甚至是為下所裹挾,最多也就是落一個御下無方的名聲罷了,比起貪生怕死,不肯為國盡忠,不肯為皇上盡忠的罵名,根本算不得什么。
“督師言重了。圣上命督師號令中州各軍,解救汝寧府城,督師率領我等,突破賊軍重圍,奮勇入得此城,此舉已可以告慰圣上信重之恩。”
孔貞會深夜來見侯恂,顯然已有了準備。
“若能在賊軍重圍之中,救得崇王府眾宗親脫離此城,就算此城最終為賊所破,那也是天意使然,賊軍數十萬,幾近十倍于我軍,圣上英明,想必也不會怪罪督師。”
“崇王府眾宗親?”
“正是。”
聽到這里,侯恂長出一口氣,捋須不語。
過了一陣,方才說道:
“除了崇王府眾宗親,還要帶上百姓,能帶多少帶多少,但要帶上百姓!”
“督師——真乃仁人也!”
兩人達成了一致,孔貞會也就沒再遮遮掩掩,而是獻上了自己的方略。
而他所謂的方略,其實也很簡單,就是要盡快做好突圍的準備,一等方一藻所帶的援軍到來,就讓身在城外的郝效忠部傳令登萊援剿先遣軍從后攻打賊軍,然后城中守軍帶著崇王府眾宗親趁亂出城,以劉肇基、吳三桂兩部騎兵為先鋒,東奔潁州或者鳳陽。
至于方一藻的援軍、郝效忠的殘余人馬,則要留下來繼續為他們斷后,擋住流賊大軍的追擊。
的確是好算計。
侯恂聽了連連點頭。
包括一直侍立在督師侯恂身后的臨清總兵卜從善,也無話可說。
次日一早,孔貞會和卜從善帶著侯恂的名刺去了崇王府,早已被方國安說動的朱由樻得知來意,立刻表示贊成。
唯一意外的是,孔貞會和卜從善帶著侯恂的名刺,去見汝寧知府傅汝為安排此事的時候,卻遭到了這個知府的強烈反對。
不僅如此,傅汝為還去求見侯恂,意圖說服侯恂回心轉意,繼續堅守城池,但侯恂稱病不見,只說已將戰守大事委托監軍孔貞會。
傅汝為又去求見朱由樻,早已知道其來意的朱由樻,同樣不肯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