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導致張彥弘到任后,擔負的各種開礦任務、水泥燒制任務一度進展緩慢,明知道惠山、茂山一帶有海量的銅礦、鐵礦等著開采,但卻缺乏足夠的廉價的人力,不管是專司其事的張彥弘,還是兼領其事的徐昌永,都很著急。
這種狀況,直到他們接納了來自鴨綠江西岸、清虜大后方的大量逃人之后,才有所改善。
但是他們接收的大量逃人,都是在清虜后方田莊上受盡欺壓的漢人,逃入安東東路的地界后,按照楊振的要求,他們不僅不能將其用作奴工,反而要按照對待關內同胞的標準以工代賑,救濟他們,而且將來識別完成之后,還要分給他們土地。
這就導致安東東路協守總兵府在惠山、茂山一帶開辟的各個礦場,人力一直處在不穩定狀態之中。
尤其進入四月以來,安東東路與其他各地一樣,進入了移民開荒墾種的關鍵階段,各處礦場上的人力,隨之開始大批量減少。
好消息是以工代賑不用搞了,糧食壓力大為減輕。
壞消息是楊振看重的惠山與茂山等地的礦場產量隨之減少,尤其是惠山一帶的上好銅礦產量大幅減少,不斷受到來自金海鎮大后方協理營務處的行文催討。
這次徐昌永率軍往西渡過鴨綠江,除了是奉命支援楊振北伐和配合李祿、仇震海他們的后方作戰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目的,就是想俘獲清虜后方的一些丁壯人口,以便將其投入惠山、茂山一帶的礦場充當免費的苦力。
他們出兵后,也算有所收獲,但收獲不如預期,因為清虜后方人口較多地區的丁壯人口,已經被阿濟格、冷僧機、阿拜等人先后抽調了好幾輪了,剩下來最后落到他們手里的多是些老弱婦孺。
這一次徐昌永見了楊振后,半是稟報,半是訴苦,一方面希望金海鎮大后方增加對安東東路轄區內轉送關內移民的數量,另一方面也希望楊振在大軍作戰所得俘虜的分配上照顧一下安東東路的需求。
對此,楊振當然不能無視。
因為安東東路在其將來的設想之中,地位相當之重,惠山和茂山一帶的海量銅礦、鐵礦和煤礦,也是必須要大規模開采使用的。
于是,同意安東東路專設一個下屬的牢城營,就成了勢在必行的選擇。
到了當日傍晚,各軍、各路總兵又一次奉命齊聚在楊振的臨時行營之中,共同商議赫圖阿拉之戰后的安排。
當然了,說是共同商議,其實主要是楊振安排,只不過楊振在安排各項事務的同時往往總要詢問一下當事人和相關方的意見,會將他們的意見建議考慮進去罷了。
不過,這點對征東軍各軍和其他各路總兵來說,已經算是相當尊重他們的想法和建議了。
對于初次參加這種軍事會議的“冷諮議”來說,像這種“楊振在主位坐著,各個總兵分列左右依次坐著,你一言我一語,近乎于人人平等”的議事方式,就顯得新奇多了。
原本他對楊振給他安排的這個行營諮議參軍的名頭還有點不太滿意,以為就是一個聽著好聽但實際上可能百無一用的閑散位子,但是現在知道這個身份可以參與這個層次的軍事會議,頓時心里面踏實多了。
各總兵在楊振的主持下,報告了各軍各路人馬的種種情況,講了各軍各路面臨的問題與相關建議之后,楊振做了總結性的安排。
“各軍,各路,甚至是各營的情況,好的不好的,我們都開誠布公講了,有的覺得立功多了,但是繳獲少了,覺得不公平。但凡下面有這種牢騷的,回去告訴他們,沒有什么不公平的。
“此戰所有繳獲的金銀、珠寶、糧食、布帛、皮貨、戰馬、耕牛等等充公,為的就是更好論功行賞、統一分配、平衡各方,各營里理解的要執行,不理解的也要執行,不執行的,軍法處置。”
楊振先是發言平息了關于此戰一切繳獲要歸公和各部功勞孰大孰小的爭議,隨后話題一轉說到了接下來的各種安排。
“赫圖阿拉之戰,我軍完勝,但這只是我軍此次北上犁庭掃穴的開始,各軍各路各營人馬接下來分工會有不同,但是都要有持久作戰的準備,前方負責沖鋒陷陣馳騁作戰,后方負責轉運物資供給軍需,一樣重要。
“從明天開始,赫圖阿拉城,更名為鎮東城,取其鎮壓東虜,鎮守東邊之意。此地山河四塞,土地肥沃,如果我們不來占領,假以時日又會被別人占領,久而久之,恐怕又成遼東之害。所以——”
“仇總兵!”
“卑職在!”
“這個鎮東城,由你留守。安東西路協守總兵府,即日起由寬奠城,遷到這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