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分頭北撤?”
“正是。孟大人率領卑職等人,跟著滿韃子本部,沿著大清河,走鎮北關方向,準備遷去打牲烏拉,那里原是女真烏拉部的地盤,被滿韃子吞并以后,人被遷走,編進了八旗里,但其地設有一個打牲烏拉梅勒章京在管,據說有牲丁數千人。”
孟喬芳顯然對此事非常上心,不僅打聽的清楚,而且對派來通風報信的這個章京馬懷忠,交代得也甚是詳細。
“至于科爾沁各部王公的人馬,他們都是由科爾沁親王吳克善管領,是從城外駐地直接往北撤走的,并沒有跟著滿韃子本部人馬走鎮北關方向。孟大人推測說,他們可能是沿馬鬃河,至上游清陽堡,清陽關一帶撤走的。”
“原來如此。那么遼西兵馬,是否與祖克勇祖總兵他們一路追到了鎮北關?”
“這個卑職不知。孟大人只命卑職向打著北斗七星旗的金海鎮人馬投誠,卑職也未在鎮北關一帶見過其他隊伍。”
顯然,這個新投誠的馬懷忠,并不明白楊振的問話背后的真實含義,甚至可能也不清楚楊振所說的遼西兵馬與楊振麾下兵馬的巨大差別。
不過,馬懷忠話音剛落,押送他回到開原城面見楊振的郭升,很快就補充道:
“啟稟都督,北上追擊的那幾支遼西兵馬,出了開原城不久,就與我們分開了,并未與我們一起追至鎮北關。現在看,當是被另一路往北逃竄的清軍給引開了。”
“這個吳克善,倒是狡猾得很。他們這么一搞分兵,我們接下來倒是不好辦了。”
對楊振來說,敵人若是一直抱團在一起北逃,雖然反撲或者抵抗的力量可能會比較強大一點,但是卻最有利于自己將他們一網打盡。
所以楊振最擔心的,其實不是他們抱團在一起,而是他們化整為零。
事實上,不管敵人將來是跑到松遼分水嶺以西的開闊草原地帶,還是跑到松遼分水嶺以東的山嶺森林地區,只要他們堅持將八九萬人馬家眷集中在一起,那么一切都好說。
因為這樣的話,他們目標夠大,動靜也大,人吃馬嚼的消耗也大,根本無法掩蓋痕跡或者隱藏行蹤,早晚會被楊振追上,然后一口口吃掉。
可是如果他們分散開來,甚至化整為零,那就麻煩了。
楊振倒不是擔心他們東躲西藏,跟自己打什么游擊戰,即使打,楊振也不怕。
因為過不了多久,就有會有大量的關內移民,從登萊出發,要么到營口、牛莊等處上岸,要么到安東城附近上岸,然后一路抵達鎮東城一帶,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會繼續北上。
等到越來越多的關內移民抵達灰發江(后世輝發河)兩岸屯墾安家,甚至抵達松花江兩岸屯墾安家之后,那些北逃的清虜,再怎么化整為零也沒用,大不了接著打幾年治安戰罷了。
楊振真正擔心的,其實是時間問題,因為他不能在東北的山林里耗費太多的時間。
他原計劃要趕在崇禎十六年的冬天到來之前,就完成對黑龍江流域各部落、科爾沁草原各部落甚至是喀爾喀蒙古各部落的收服。
現在,科爾沁各部人馬與清虜小朝廷的人馬分頭撤退,已經讓這個原本艱巨的任務變得更加艱巨了。
如果他在打牲烏拉或者寧古塔地區花費了太多的時間,哪怕只是兩三個月的時間,他原本的計劃也將不得不作廢。
卻說楊振接見了郭升、馬懷忠一行之后,隨即打發他們返回鎮北關一帶傳令。
一方面,告訴祖克勇等人暫留在鎮北關一帶,等待后方的主力,除了多派斥候追蹤清虜動向,不要輕舉妄動,免得被清虜人馬利用地利反撲。
另一方面,楊振直接下令,將馬懷忠以及他帶著投誠過來的二韃子人馬,編入征東前軍序列之中,由祖克勇直接掌握使用。
畢竟,祖克勇率領的征東前軍,在今后的北上追擊作戰中,仍將一路充當先鋒。
而收編了馬懷忠及其手下人馬,他們就可以想方設法與身在清虜小朝廷那一邊的孟喬芳、劉良臣進行聯絡和溝通,然后獲取更加準確的清虜動向。</p>